耳畔的声音仿佛从深海之底传来,被厚重的水层挤压得支离破碎,将沈行舟涣散的意识一点点拽回水面。
他感觉自己正被一具滚烫的躯体紧紧箍在怀中,脊背贴着对方剧烈起伏的胸口。
眼前的布条不知何时已经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温热的手掌。
“咳……咳咳……”
喉咙里泛起一阵剧烈的痉挛,沈行舟猛地呛咳起来。
幻觉中那种被异物塞满食道的恶心感依旧盘踞不去,他不受控制地干呕,身体在谢灼怀里不住地颤抖。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推开覆在眼睛上的那只手。
“别急,先生。”谢灼的声音就在耳畔,“慢一点,一点点睁开。外面亮,别伤了眼。”
那只手缓慢地挪开了一道缝隙。
刺目的光从指缝间倾泻而入。
沈行舟被晃得眼前一片昏花,泪水瞬间涌出眼眶,视线里只有杂乱跳动的色块和光斑在疯狂地旋转。过了好一会儿,那些光斑才逐渐沉淀下来,凝实成清晰的边界与形状。
窗外,竟已是一片灯火通明。
喧嚣的人声再次从街上传来,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死寂已经退潮,仿佛方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视线终于缓缓聚焦。
沈行舟第一眼看到的,是谢灼那双布满血丝、满是后怕的绿眸。
紧接着,他的目光下移,瞳孔骤缩。
谢灼抱着他,一身雪白的里衣,此刻竟已被鲜血浸透了大半。
大片大片的暗红顺着他的肩膀蔓延至胸口,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在床单上晕染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谢灼?!”
沈行舟脑子里所有的混沌与恍惚在这一瞬间被炸得烟消云散。他慌乱地撑起身体去够谢灼的肩膀:“你受伤了?哪里?怎么流这么多血?”
谢灼一把按住他的手,温声道:“没什么事。蹭破点皮而已,看着吓人罢了。”
“你就别听他逞强了。”
旁边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
沈行舟转头。齐玄晦手里摇着把破扇子走了过来,道袍的袖口和衣摆上也沾了几点暗红的血迹,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罕见地罩了一层寒霜。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了谢灼一眼:“方才,我和他刚睁眼,就看见你跟中了邪似的,自己把布条全扒开了,直挺挺坐在那儿,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
齐玄晦抬了抬下巴,示意房间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