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基之上是木结构的楼身,用的木材颜色深沉得近似黑色,手摸上去硬得像铁。
梁柱交接处没有一颗铁钉,全是榫卯,榫头的形状弯弯绕绕的,像是古老的符文。
每层屋檐的四角都向上翘起,比寻常的飞檐更为夸张,末端雕成了鸟首的形状。
石雕渡鸦的嘴里都衔着铜铃,山风吹过,铃声叮咚作响,和广场上的铜铃声遥相呼应。
榗老领着他们从楼寨的底层穿过去,走出是窄巷,巷子两旁的墙壁上挂满了编织物,挂毯织着神树和火焰的图案,大小粗细的绳结垂挂下来。
吳邪伸手摸了摸打法不一的绳结,注意到吳邪动作的解雨臣靠近他。
“这是记事结,”解雨臣低声说,“上古结绳记事,每个结代表事、人、或者年份,这些结的数量......”
他扫了一眼满墙的绳结,“少说几百年。”
又拐了个弯,穿过整根圆木掏空做成的门洞,一座三层高的楼寨矗立在尽头,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座楼寨都更加宏伟。
石阶两侧各立着的图腾柱身上刻满了盘旋而上的藤蔓纹样,柱顶各蹲着石渡鸦。
楼身三层,逐层收分,每层都环绕着回廊,回廊的栏杆上挂着成串的铜铃和彩布。
楼前的空地上种着小树,比广场上的神树小得多,但也粗得两人合抱不住。
树枝上拴着串串木牌,每块木牌都刻着名字,风吹过时木牌相互碰撞,发出啪啦啪啦的声响。
榗老脚步不停,径直踏上石阶,众人跟上。
楼内的大厅宽敞而昏暗,阳光从高处的小窗挤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古木在岁月中自然散发的香味,大厅正中铺着张巨大织毯,图案也是神树,火焰和飞翔的黑鸦。
大厅的深处,有一个人。
他坐在藤编的宽大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卷羊皮纸,正低着头看上面的内容。
光线从他身后的高窗落下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金灰色的光晕里。
银白色的长发只一根木簪半挽着,余下的便从肩头垂落下来,发尾触及腰际。
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眉眼生得极为俊美,鼻梁挺直,嘴唇微抿,下颌的线条利落优雅。
独属于成熟男人特有的好看,温柔的气质从他整个人骨子里散发出来。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哦?榗长老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