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停歇,但夜色浓稠如墨。养老院的三层楼房在黑暗中沉默矗立,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像是野兽蛰伏时半睁的眼睛。
沈寂没开车。
他把五菱宏光停在两公里外的一片废弃工地里,步行过来。虞姬的残魂被他留在车里——一来需要她守住这个“后路”,二来魂契的有效范围足够他们保持心灵联系。
“主人,奴家感觉到,那座楼里的‘气’比昨晚更活跃了。”虞姬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不安,“像是……在准备什么。”
“准备什么?”
“祭祀。”虞姬说,“或者……迎接。奴家生前在戏班时,每逢大戏开场前,班主都会焚香净坛,那‘气’的波动,和现在很像。”
沈寂抬头,看着养老院的楼顶。
在规则视野下,整栋建筑都被一层暗红色的、粘稠的雾气笼罩。那雾气在夜风中缓缓流动,像一头巨兽在呼吸。而在楼顶,雾气的浓度最高,凝聚成一个隐约的漩涡,缓缓旋转。
漩涡的中心,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暗红色的,跳动着的,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
“主人,您真要进去?”虞姬问。
“不进去,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沈寂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个是老陈给的镇煞包——里面已经补充了新糯米和香灰。另一个,是他今天白天特意去城隍庙附近一家老香烛店买的:一捆用红绳扎着的线香,三根手指粗,颜色暗红,散发着浓郁的檀香味。
“引魂香?”虞姬认了出来,“主人要做什么?”
“如果里面真的在祭祀,就需要祭品。”沈寂说,“活人的魂魄是最好的祭品,但退而求其次,纯净的魂力也能用。这引魂香能模拟魂魄的气息,或许能制造混乱。”
他将线香插在铁门外的地上,用打火机点燃。
香头亮起暗红色的光,青烟袅袅升起,却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一股,缓缓飘向养老院的方向。
“成了。”沈寂低声道,“这香的烟气能持续一小时,足够我进去探查了。”
他后退几步,绕到养老院的侧面。
这里的围墙不高,只有两米左右,墙头插着碎玻璃,但对沈寂来说不算障碍。他助跑几步,脚蹬墙面,手在墙头一撑,轻盈地翻了过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墙内是养老院的后院。
荒草丛生,角落里堆着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