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的老式建筑在雨中沉默矗立,只有零星几个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楼体表面的白色瓷砖大半脱落,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水泥,雨水顺着裂缝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泪痕。
沈寂把车停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外。
雨刷器规律地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刮出清晰的扇形视野。他盯着养老院黑洞洞的大门,左眼的疤痕开始隐隐作痒——不是剧痛,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不安的刺痒,像有根冰冷的针在皮肤下游走。
“主人。”虞姬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比之前更加警惕,“这里的‘气’……不对劲。太‘饱’了。”
“什么意思?”
“阴气本该是离散的、飘忽的,但这里的阴气……”虞姬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描述,“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聚拢、压缩,然后……饲养着。”
饲养。
这个词让沈寂皱起眉。
他推开车门,撑开黑伞,走进雨里。
雨水敲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脚下是坑洼的水泥地,积水反射着车灯惨白的光。铁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院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枝杈在风雨中扭曲舞动,像垂死者的手指。
主楼的大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沈寂走到门前,伸手推门。
门后是条狭长的走廊。墙壁刷着暗绿色的油漆,下半截因为潮湿而起皮剥落。顶灯是老旧的白炽灯泡,光线昏黄摇曳,在墙壁上投出长长的、不断变形的影子。
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道。
消毒水、尿臊味、腐烂的食物、以及……某种甜腻的、像是过期香水的气息。
沈寂沿着走廊往里走。
脚下是水磨石地面,被岁月磨得光滑,此刻沾了雨水,有些打滑。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牌号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
整个养老院安静得可怕。
没有电视声,没有说话声,甚至没有咳嗽或翻身的声音。
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孤独地回响。
哒、哒、哒。
忽然,前方转角处传来轻微的声响。
像是轮子滚动的声音。
沈寂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伞柄。
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穿着护工服的中年女人,推着一辆轮椅,从转角处缓缓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