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稳。但他打开日志本的时候,拿笔的手悬在纸页上方,悬了很久,笔尖戳破纸面,洇开一个细小的墨点。
然后他把那页撕了。
撕得很快,纸被扯断的脆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他把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咯咯作响,随后低下头,在本子上重新写道:“小荀今天咳血,很少。青医生说是痰里带的,不是肺里的,所以不算。”
不算。
这两个字他在本子上已经写过太多次了。
上次咳血不算,因为只是肺泡扩张摩擦出的少量渗血,
上上次也不算,因为止血药及时压住了,上上上次,他翻了翻前面,找不到写在哪里,索性另开一页,用更大的字把“不算”两个字写上去,把它写得比任何一次都更大、更黑、更像一个宣判。
林司屿不语,只是一味的分享。
然后掏出手机给青岗发了条信息,正文长达三千字,从毛细血管脆性谈到气压变化对上呼吸道黏膜的影响,每条都有引用,每项都有参考文献。
最后的结论是:用加湿器。
凌晨三点半收到信息的青岗:?
当天晚上,病房里多了两台超声波加湿器,一台放床头,一台放床尾,湿度精确地控制在百分之五十五。
林司屿最近几天失眠,他怕,他很怕,半夜里每隔一会儿就自动惊醒,撑着胳膊肘凑近林荀嘴边听他的呼吸声。
林司屿最近几天失眠,每到晚上准备睡觉时,恐惧便会如影随形地笼罩着他。
那股莫名的害怕感让他无法入眠,即使好不容易闭上眼睛进入梦乡,也会在夜半惊醒。
每次从睡梦中惊醒后,林司屿都会心跳加速、冷汗涔涔。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撑起双臂肘部,小心翼翼地靠近身旁熟睡中的林荀。
然后将耳朵贴近林荀的唇边,仔细聆听他均匀且平稳的呼吸声。
只有听到那熟悉的气息流动,林司屿心中的不安才会稍稍减轻一些。
有一回林荀没睡着,在黑暗里感觉到有人凑得极近的鼻息,温热的,急急的,像一头被逐出领地后绕着圈反复嗅着栅栏的困兽。
给林荀吓了一大跳。
“我操!二哥,你属狗的?!”
“不是,属羊。”
黑暗里传来林司屿一本正经的回答,“羊的嗅觉也很灵敏,能分辨出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