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好。”
沉默了一会儿,林司屿又说:“呼吸平稳,没有湿啰音。加湿器起作用了。”
林荀把脸埋进枕头里,埋了一会儿胸口就开始发闷,轻咳了一声。
一瞬间整个病房寂静如死。
三道人影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一道从走廊冲进来。
四双眼睛在黑暗里亮着,像一群被同一个噩梦同时掐醒的困兽。
“埋了枕头一下,闷到了,没事。”林荀从枕头里闷闷地说。
四道吐气声同时响起来,然后四道人影重新坐回去。
没人开灯。
灯亮了他就能看清他们的脸,他们不能让他看清。
十月中旬,秋意渐浓。
病房窗外的银杏树开始落叶,金黄的叶片打着旋儿落下来,铺在楼下的草坪上,厚厚一层,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但没人去踩。
林家的所有人,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吊瓶、监护仪、血气分析报告,和一张一张用完的呕吐袋。
林荀的体重又掉了。
从入院到现在,整整瘦了十四斤。
十四斤是什么概念,是他本就没多少肉的身体上,被生生剜走了一块又一块。
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锁骨从病号服的领口支出来,像两根被拧弯的衣架。
太轻了,轻得像一张纸,随时能被风吹走。
但林荀还能嘴硬。
烧到三十九度说还行,吐完胆汁说没事,连心率过速被青岗摁着打针的时候,他还能喘着气怼人。
“老岗,你说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来还,我感觉我快让你还破产了。”
青岗正在调整多巴胺的泵速,手指一僵。
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被什么东西碾过的声音开口:“破产就破产。你活着就行,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还债。”
“那我要死了呢?”
话一出口,整个病房都凝固了。
林荀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马上闭嘴。
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林沐风削苹果的手停在半空,林司屿翻纸的手悬在纸页上方,林景深点屏幕的手指顿住,窗边的林振邦缓缓转过身来。
青岗把输液泵的参数锁死,抬起头看着林荀。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可以被命名的东西。
只有一种被太多东西压着、已经无法再被压下去的、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