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穿着那件在跨国航班上皱成咸菜的深蓝色西装,左手拖着一只拉链半开的行李箱,露出里面的文件袋和没来得及拆的免税店袋子。
他去国外谈一个躲不掉的项目,在得到坏消息之后连夜飞回来,经济舱,因为头等舱没票了。
中途转机等了三个小时,他在候机厅坐了三个小时。
没抽烟,没喝水,没吃东西。
就那么坐着,握着手机,屏幕上的屏保是林荀。
照片是偷拍的,林荀靠在沙发上喝粥,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看起来像是会永远活着。
他走进来的时候步子很稳,稳得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这个老练的商人、这个威严的家主,什么都不会打倒他。
他放下行李箱,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林荀。
满头满脸的倦容,花白的发根被顶光照得霜色更重。
“……爸。”
林振邦弯下腰,把他那个病得脱了相的小儿子从床上轻轻捞起来,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轻,轻得像是只抱住了空气。
因为他不敢用力,他怕一用力,怀里这个人就碎了,就像当年他在太平间掀开白布看到白韵时那样,白得不像一个活人应该有的颜色。
他这辈子经历过死亡了。
白韵,他的结发妻子,手把手教林景深写毛笔字,手放在林景深头顶上还没来得及揉开头发丝就走了,走的时候脸上没有血色的那种白。
现在林荀比他妈当年更苍白,更轻飘。
“爸回来晚了。”林振邦说。
声音很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商场上叱咤风云了大半辈子,此刻像台太久没上油的机器,每吐一个字都拖着沉重的锈痕。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一遍比一遍轻,一遍比一遍碎。
脸上没有泪,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无声无息。
林荀的脑袋搁在他爸的肩膀上,闻到机舱里残留的咖啡味和汗味,还有西装上淡淡的樟脑味。
“你才回来,就想弄死我?”
他在林振邦耳边小声说,声音烧哑了,但还在拼着最后一口气嘴硬:“抱这么紧,我喘不上气了。”
林振邦的手臂一下子松了,平日里那个以精明著称、心思缜密如狐狸般的男人竟然没有听出来林荀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怕他喘不上气。
他那颗紧张的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
他把自己从儿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