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醒醒了。”秋杏端着温水轻步走到床边,一边伸手轻轻摇晃她的胳膊,一边压低声音唤人。
钱晚柠长长的睫毛颤了数下,半睁着眼皮,眼底盛满初醒的惺忪困意,懒懒侧过身子倚在软枕上,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大清早的,是什么急事?”
“德妃娘娘昨日随同圣驾抵达皇陵行宫,今日邀约所有随行宗室女眷去往御园后花园踏青泛舟、闲谈家常,咱们作为雍王府代表,必须前去赴宴。”秋杏放下水杯,转身从立柜里取出衣裳,细细整理领口,“府里其他几位福晋格格留在王府,唯有您伴驾随行,推脱不得。”
钱晚柠闻言眉心骤然拧起,心底漫起浓浓的不耐。她最厌烦的便是女眷聚会,看似赏花闲谈,实则句句暗藏试探,攀比恩宠、打探家世、暗中构陷层出不穷,一言一行都要斟酌再三,稍有不慎便容易落人口实。她只想安安稳稳蛰伏避祸,能少露面便少露面。
“躲不开便只能去,打扮尽量往素了来。”钱晚柠索性坐起身,任由秋杏伺候梳洗。
秋杏依言取了一身毫无绣饰的浅灰素面旗装,衣料平实,没有镶边滚绣,头上也只简单挽了个低髻,除去胤禛先前赠予的那支和田玉柳簪,连发珠、耳坠一概省去。温润玉簪孤零零嵌在发髻间,衬得她面色白净素雅,瞧着反倒像府里寻常不起眼的侍妾,半点没有新晋侧福晋的张扬华贵。收拾妥当,钱晚柠随手揣了两块剩下的枣糕,以备中途饿了垫肚子,才带着秋杏缓步往后花园走去。
行宫后花园经春雨冲刷,满园草木青翠欲滴,路旁海棠落了一地粉白花瓣,微风一吹,细碎花香四下漫开。行至环湖青石岔路时,迎面缓步走来一名女子,一身藕荷色暗纹旗装,身姿娉婷,眉目温婉端庄,举手投足皆是名门嫡女养出来的雍容气度。
对方瞧见钱晚柠,立刻顿住脚步,浅浅屈膝行礼:“可是雍王府年福晋?妾身完颜氏,十四贝子胤禵福晋。”
听见“十四贝子”四个字,钱晚柠心口猛地咯噔一沉,昨夜雨夜回廊、赠青团食盒的画面瞬时涌入脑海,指尖下意识微微蜷缩,转瞬便敛去眼底异动,从容回福:“原来是十四福晋,久仰。”
完颜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