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杏心头一紧,不敢多瞧半分,连忙垂首躬身,大气都不敢喘。待胤禛挺拔的背影踏着夜色走远,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她才忙不迭提裙快步冲进殿内。
暖雾依旧袅袅升腾,铺满整座汤泉殿,温热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偌大的玉石汤池里,钱晚柠孤身坐在水中,池水漫过肩头,乌发湿漉漉散在身后,整个人松弛地靠着池壁,眉眼清淡,正微微出神。方才胤禛转身离去的落寞与疏离,还有那番不勉强的退让,让她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懈,余下一片空空荡荡的平静。
“姑娘!”秋杏快步走到池边,压低声音急声询问,“您是不是惹王爷不悦了?方才王爷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至极,可是出了什么差错?”
钱晚柠闻声回神,缓缓抬眸,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忐忑,反倒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浅笑。她抬手拨弄着身前温热的泉水,水波轻漾,打碎了水面的倒影,语气慵懒又松弛:“没什么差错,他走了而已。既来之则安之,难得行宫汤泉温润养身,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何必为琐事烦心。”
说罢,她微微侧首,看向身侧的秋杏,语气轻快:“愣着做什么,过来替我搓背,忙活大半日,也该松快松快。”
秋杏看着自家姑娘全然无所谓的模样,又好气又无奈,却也不敢违逆,只得依言上前,取过干净软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后背。想起出门前的顾虑,她随手拎过放在屏风旁的食盒,笑着开口:“奴婢出门前惦记着姑娘没吃多少东西,将您做的青团、栗子酥都装了些,想着您沐浴完定然腹饿,正好垫垫肚子。”
温热香甜的点心气息混着水汽漫开,钱晚柠眼底一亮,随手从食盒里捏起一颗圆润的咸蛋黄青团,指尖触到微凉软糯的外皮,入口便是熟悉的甜咸交织的香气。她细细咀嚼,眉眼舒展,全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秋杏看着她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轻声嗔道:“姑娘您真是心大!王爷方才分明是动了气,您半点不放在心上,还有心思吃点心,真是拿您没办法。”
钱晚柠咽下口中的青团,唇角笑意未减,浑不在意地摇头:“气便气了,我本就身子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