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少坡看着她,看着她低下去的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手腕上那四圈红色的跳绳。夕阳的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把她的头发染成了金红色,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她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随时会灭,但她还在燃烧,还在发光,还在用最后一点能量照亮她周围不到一米的黑暗。
“那天晚上,”蔡少坡说,“在物理实验室里,你说你要我陪你。你说你已经等了四十年了,好寂寞啊,让我陪你。你现在还想要我陪你吗?”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蔡少坡。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但有光。不是夕阳的光,不是跳绳的光,不是任何外在的光源。是她自己的光,从她的眼睛深处发出来的,从她的灵魂深处发出来的,从那个被埋在树下四十年的、被所有人遗忘的、但从未真正死去的邱莹莹的身体里发出来的。那光很弱,很暗,很微小,但它存在,它真实,它不可否认。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很弱,很暗,很微小,但她存在,她真实,她不可否认。
“想,”她说,“但我不想你是因为害怕才留下来,不想你是因为同情才留下来,不想你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才留下来。我想你是因为你想留下来才留下来。我想你是因为我是我,不是因为你爷爷是你爷爷。我想你是因为你愿意听我说话,愿意记住我的名字,愿意在有人问起凤里初中的时候,告诉他们,这里曾经有一个叫邱莹莹的女孩。”
蔡少坡伸出手,握住了她握着跳绳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被埋在土里很久的石头,但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动着,像一只受了伤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鸟。他握得很轻,轻到像是怕捏碎她,又握得很紧,紧到像是怕她消失。
“我会留下来,”他说,“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对不起。是因为我想。我想听你说完你的故事,听完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天的日记。我想记住你的名字,记住你的脸,记住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