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答。
“回娘娘,奴才姓沈,单名一个砚字。”
沈……
令仪半垂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个姓氏,连同方才少年那清澈又倔强的神态。
让一截被深埋的旧梦,毫无防备地,彻底地,被人从灰烬里翻了出来。
令仪微微倾身,目光一寸寸,划过少年的眉眼。
他的眼睛生得极好看,眼尾因紧张微微泛红,杏眼,黑瞳,眼睫纤长浓密,此时轻轻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与记忆里那个人,简直如出一辙。
可细细打量,又能清晰辨出细微的不同——
沈知行的眼底深处,藏着历经世事沉淀后的温和与隐忍,像一块温润的玉石。
而眼前的少年,则是全然未经雕琢的青涩,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孤勇与愣直。
可正是这一分不同,让令仪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冲动。
她想要保护他,帮助他,甚至不求回报,就好像是保护了许多年前那个少年一样。
让他不必,再次经受这世间的风吹雨打。
“听你口音,不似京中人士,不知你祖籍何处,家中又是哪里人氏?”
令仪沉默片刻才开口,看着少年洗的发白的袖口,语气比方才更轻,像是生怕惊碎了什么。
沈砚声音里透着紧张的干涩,垂首攥紧了袖口。
“奴才祖籍西北凉州,家父是凉州绿营一名把总。”
他顿了顿,喉结微滚,语气添了几分落寞:“只是前几年因公殉职了。”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话多了,立刻闭了嘴,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袖口。
令仪心中提起的心放下,不是沈知行的亲人。
看来,真是缘分使然,才让天下,有两个如此相似的人。
“你日后,就在承乾宫跟前当差吧,本宫赏你些东西,你送回家去,让你的家人也能宽裕些。”
沈砚喉间一涩,眼眶微热,低声道:“奴才会好好当差,绝不给娘娘添乱。”
令仪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本宫不怕你添乱。怕只怕你太老实,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开口。”
沈砚耳根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颈。
这话实在,根本不像贵妃对侍卫说的话。
一旁的云珠听得心惊肉跳,眼皮直抽搐,恨不得当场把这小侍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