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雕龙大案上,折本堆叠如山。
弘历端坐于御案之后,玄色暗金龙纹常服,衬得男人眉眼冷峻。
他漫不经心地翻阅折子,朱砂笔时而落下,却迟迟没有批完一本。
目光仿佛总被什么牵住,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烦躁。
殿内伺候的宫人,都有一手察言观色的本领,垂手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忽然,“啪”的一声,朱砂笔被他重重搁在笔洗边。
手中折子随即被掷在案角,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殿内宫人瞬间跪了一地。
弘历静了片刻,终于伸手,从案头拿起一枚陈旧的荷包。
那荷包上头,用银线密密绣着并蒂双莲,针脚细腻,莲叶舒展,花瓣层层叠叠,可见绣它的人有多费心思。
弘历将荷包放在指腹间,翻来覆去地细细摩挲。
起初极力道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片刻后,男人的指节渐渐收紧。
一旁侍立的李玉心头突突直跳。
这荷包本就是人家私相授受之物,皇上撞破了之后,怎的不丢掉,还要留在身边?
话说,皇上难道不会,每次看见这东西,都想起头上的绿帽子吗?
他越想越不敢抬头,只恨不得将额头贴进地砖缝里。
谁料下一瞬,他眼角余光竟瞥见,皇上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腰间的明黄龙纹佩,将那枚荷包,堂而皇之地系在了自己身上。
李玉眼睛圆睁,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慌忙将头重重低下去,连余光都不敢再往旁边瞟了。
偏偏皇帝不放过他。
弘历施施然站起身,负手在御案前踱了两步。
紧接着,玄色暗金龙纹朝靴就停在了李玉眼前,靴面金线在烛火下一闪一闪。
头顶传来一道听不出喜怒的清冷嗓音。
“李玉。”
李玉后背一紧:“奴才在。”
“抬起头来。”
弘历转了转身子,淡淡道,“看看,朕与这枚荷包,是否相配?好看吗?”
李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话哪里是问荷包好不好看?
分明是问他李玉还要不要命。
他硬着头皮抬起头,目光却死死盯着皇上的衣摆,不敢往那荷包上多停半息,连连赔笑。
“皇上乃真龙天子,龙姿凤表,气度卓绝。随意佩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