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听着这滴水不漏的谄媚之词,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少在这儿跟朕打马虎眼。”
李玉心头一颤。
弘历低头看了一眼衣襟上的荷包,指尖轻轻拂过那对并蒂莲,声音里竟带了点难辨的温度。
“并非朕戴得好看,是你宸主子的心思和手艺,精巧别致罢了。”
李玉咽了口唾沫,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皇上圣明。宸贵妃娘娘心思玲珑,所制之物,自然处处妥帖。”
弘历缓缓踱回龙椅前坐下,靠在明黄色靠枕上。
大拇指摩挲着玉扳指,一圈,又一圈。
突然,他沉声吩咐:“传朕口谕,着一等侍卫完颜策,即日起调往承乾宫外围当差。”
李玉下意识抬起头,满脸错愕。
皇上明知那完颜策对宸贵妃心思不一般,怎的还主动将人往跟前送?
他只愣了一瞬,头顶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弘历眸光寒凉:“怎么?朕使唤不动你了?”
李玉浑身一个激灵,伏地叩首:“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传旨!”
待李玉退下,殿内再次恢复死寂。
弘历眸色沉沉。
令仪如今因沈知行之死生了心病,萎靡不振。
他是不知道那个沈知行有什么好的,不过没关系,虽说人死不能复生,可一个长得过得去的三品官还不好找吗?
那个完颜策,既然自诩与她有青梅竹马的旧谊,那便由着他去开解。
只要能让令仪重新好起来,区区一个一等侍卫的官职,又算什么。
至于旁的……
弘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鸷,又很快被他压下。
若那奴才敢借机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僭越心思——自己也有的是办法让他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弘历垂眸,目光再次落在那枚并蒂莲荷包上。
良久,他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笑意。
他重新拿起朱砂笔,继续批阅奏折,心底郁气已然散了大半。
任凭旁人对她有再多痴心妄想又如何?
就像这枚荷包一样。
不管她最初动针线时,心里念的是谁,兜兜转转,这东西,最终只能稳稳当当地挂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