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微微晃动,映着她眼底晦暗偏执的光。
佛堂之内檀香沉沉,烛火幽微摇曳,四下静谧得只剩她压抑起伏的呼吸。
高凌薇缓缓抬眸,目光穿过缭绕烟气,直直落向佛龛最上方那排木牌。
弘历方才亲手写下的那枚祈愿木牌,正被妥帖挂在最高最隐蔽的位置,稳妥又珍重。
皇上素来便是这般性子。生来身居九五,骨子里刻着天家至尊的高傲。
行事霸道,即便是一枚许愿木牌,也绝不会随意搁置,必要置于高处。
他笃定纵使她方才受尽冷落,满心委屈不甘,却也绝无半分胆子,敢去触碰窥探属于他的私物。
在这深宫之中,他的心思,他的隐秘,从来都是旁人碰不得看不得的禁地。
高凌薇就那样静静伫立,眸光牢牢锁着高处那枚梨木牌,久久未移。
半晌,她低低一笑。
风从窗棂缝隙漫进来,吹动佛前幔布轻晃,女子眼底幽色沉沉,满腹妒意与不甘。
暮色沉落,永寿宫内殿寒气浸人,一声尖利的斥责忽地划破殿内死寂,刺得人心头发紧。
“蠢货!这就是你给本宫出的好主意?”
高凌薇端坐软榻之上,一身华贵宫装衬得面色冷戾,她重重将手边的茶盏砸碎在阶下,厉声骂道。
“什么借佛堂清静以柔情动之!本宫放下身段去讨好,结果呢?皇上连个正眼都没给本宫,反倒让本宫像个笑话一样被扔在佛堂!留着你这没用的废物有何用!”
阶下跪着的正是金嫔,如今已有五六个月的身孕,小腹微微隆起,行动本就需格外谨慎。
碎瓷片在她膝边碎裂四溅,她吓得身子瑟缩,连忙屈膝伏得更低,双手局促攥着衣襟,脸色苍白。
“娘娘息怒!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愚笨,未能揣测准皇上的心思。”
金嫔声音细弱绵软,带着小心翼翼的哀求。
“娘娘打骂妾身出气都行,只求娘娘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若娘娘气出个好歹,妾身万死难辞其咎啊。”
她伏在地上,姿态卑微又温顺,眉眼垂落,一副逆来顺受安分柔弱的模样,看着格外可怜。
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是高凌薇无端迁怒,恃位欺压身怀龙裔的嫔妃。
殿内宫人个个垂头屏息,不敢抬头多看一眼,反正自家娘娘心绪不宁,拿温和安分的金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