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茶楼的密室在二楼最深处。
门是暗门,藏在书架后面,推开时几乎没有声音。林默走进去时,萧景琰已经在了。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剪得很短,火焰小而稳,在密室里投下昏黄的光。萧景琰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卷书,但林默进门时,他立刻抬起了头。
“如何?”萧景琰问,声音很轻。
林默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放在桌上,解开。布包里是那锭官银,还有一张叠起来的纸。他把纸展开,推到萧景琰面前。
纸上是他匆匆画下的眼睛符号。
圆圈,中间一个点,周围放射状的短线。画得潦草,但形状清晰。
萧景琰的目光落在纸上。
林默看见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种极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林默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几乎察觉不到。但萧景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很克制,然后停住了。他的目光从纸上抬起,看向林默。
“你在哪里看到的?”萧景琰问。
声音很平静,但林默听出了某种紧绷的东西。
“城南码头,棚户区。”林默说,“一个老船夫的家里。他说漏了嘴,说‘有人专收这怕’,我追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灶台还是温的,桌上放着这锭银子。”他指了指官银,“墙上有这个符号,用炭灰画的。我离开时,有个蒙面人进来取走了银子,看到这个符号后,立刻逃了。”
萧景琰沉默了几息。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密室里很安静,能听见楼下隐约传来的说书声,还有窗外河水流淌的声音。林默闻到油灯燃烧的烟味,还有萧景琰衣服上淡淡的熏香——是檀香,混着一丝药草的气息。
“这个符号,”萧景琰缓缓开口,“我见过。”
他伸出手,手指悬在纸的上方,没有触碰,只是沿着符号的轮廓虚画了一遍。
“二十年前,京城出过一桩大案。”萧景琰说,目光落在符号上,像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一个叫‘心烛教’的邪教,在民间秘密传教。他们宣称,人的七情六欲是‘心烛’燃烧的火焰,极致的情绪——尤其是恐惧、痛苦、绝望——能产生特殊的力量。他们收集这些情绪,用来施行所谓的‘秘法’。”
林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收集情绪……”他低声重复。
“对。”萧景琰收回手,“当时京城接连发生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