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瀛视线移到那张脸上,不由得埋怨老天爷太不地道,大家都在地牢里头窝了半天,他腰酸背疼、沾染了一身浑浊污秽气,可他家大人依旧步态端正、身若杞梓。
“先晾他几天,今夜把咱们的人撤出来,再移几个死刑犯过去。”说到这儿,顾甫之眼眸半阖,“当他面杀了。”
田文瀛急忙应声,又看时辰到了中饭的点,便提议请顾甫之去邻近的酒楼喝两杯祛祛浊气。
“不必。”顾甫之除休沐日外绝不沾酒,“让公厨送饭便可。”
跑腿的司棋刚到公厨外,就瞧见一堆一脸愁苦的官差,甫一靠近,又闻见一股奇异的糊味。
“这位郎君,今日吃什么?”司棋叫住一人。
那人举起手中黑乎乎的一块看不出原样的东西,苦笑道:“春茧包子。”
往里走,公厨外的墙根底下蹲了几个人,嘴里嘟哝着:
“关老头做饭越来越难吃了,是不是分不清糖跟盐?”
“这是什么时候剩的包子?还煎糊了,给我吃凉的也行啊!”
“三天前的,那天你出去巡逻。”
“咱们府台大人到底怎么想的,偏偏选了关老头做饭?”
司棋还没进厨房门,见一人抱着脑袋窜了出来,身后跟了位头发花白、身材矮小的瘸腿老翁。
那人边往外跑边喊:“关老头,你做饭那么难吃还不让人说,是什么道理!”
关老头举着炒勺,瞪大了眼睛吼道:“精米精面都不吃的小猢狲,就该让你去啃树皮嚼树根!”
瞧见司棋,关老头斜他一眼,“来了,大人的饭已经备好了。”
司棋腆着脸凑上去,只需一眼,便打起了退堂鼓,要让公主娘娘知道他给大人吃这些,公主娘娘不把他的皮扒了不算完!
司棋连连摆手,“大人已经吃过了,我、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