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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行得稳当且慢,原本半月后便该出燕国,结果拖拖拉拉十七日才至郾郡。
    哥舒澈美其名曰体恤公主病弱,实则沿途在燕国布置暗线,待日后直捣黄龙时好稳定边陲,绥宁山河。
    有机会出封地,他自然要人尽其力,物尽其用。
    怀慈看吉鱼的态度便猜出哥舒澈大多数时候都不在。
    她也乐得清闲,边养精蓄锐调整身体,边筹谋着接下来的事情。
    “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吉鱼双手大张,若一只壮硕雄鹰。
    “王爷说了,燕国皇帝大病一场,恐他心生报复。此一路不甚太平,万事小心为上。”
    兰溪焦急万分却无可奈何。
    此时,听到动静的怀慈从雅间走出,将兰溪拉到身后。
    “王爷说得是,万事谨慎为上。兰溪莫要为难吉将军。”
    她朝吉鱼福了福身,吉鱼受宠若惊地朝她回礼:“公主,使不得。”
    怀慈唇边笑意温婉:“当然使得,吉将军同王爷救本宫出那无底之壑,本宫无以为报。”
    她尚在病重,人羸弱癯瘁,最后一句恹恹眉间生出一抹明媚,若厚重冬日里艰难透出的熹日。
    吉鱼心想,王爷说她成长了。但天资残忍,两年前愚蠢到当枪使,没道理喝两口燕国的水就开智了,何况,她就是个女人而已。她人都出不去,能搅起什么风浪呢?
    思及此,他心中不免多出傲慢的怜惜,但毕竟上命难违,他便于情理之中地开了个口子——
    “公主想买什么,便由臣代劳吧。”
    “不过是些胭脂水粉,就麻烦将军了。”
    说罢,她拉着兰溪上楼去。
    驿馆外人声渐稀,草木也枯槁萎靡,趴伏残喘要与泥土融为一体。残阳如血,拼命洒尽橙黄,却还是难敌旦暮,都被收入沉寂夜色。
    怀慈看着淤青还未散尽的手臂,眸色渐深。
    破釜沉舟是勇气,但一路都靠自虐自伤,这就叫无能了。可惜一路以来她只兰溪一只臂膀,现下也如笼鸟一般被锢于一隅。
    不过怀慈并不心焦,大不了就用最后一次苦肉计。脂粉过敏看医嫁祸,再趁机让兰溪以银钱相许诺,让说书先生,乞丐流民,黄口小儿到处传唱。
    盐铁,兵家必争。陈家得之,哥舒澈难道就不眼馋吗?
    丰都如肥肉,陈家和燕皇缠斗分身乏术,那离间哥舒澈和襄国皇帝让他也分身乏术不就好了?
    陈家得了流言的利,食髓必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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