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哥舒澈冷白玉面上一抹浅绯,宛若桃花初绽,闲来一笔压稠李。
他侧身转向皇帝,声若潺潺溪流:“皇帝陛下,我国国主思长公主甚极,政事之余,常念之吁之。本王此次前来修市,亦受其所托探望一二。今日宴席尽欢,臣请求公主列席,了国主一番心愿。”
说罢,他行了会见外宾的最高礼。
众目睽睽之下,皇帝笑而允之,让身边的随堂太监去请人。
从秀华宫到太极殿的路怀慈走得稳稳当当八风不动,待到殿门口,她突得泪流不止,涕泗滂沱。趔趄着摔倒在地,额上登时磕出一块青紫。
她却似未觉般继续向前,扑到哥舒澈身边,高呼一声:“少师!”
美人如梨花残风飘摇,声音急而凄愰,听得人心颤。
“德妃!休得无礼!”
哥舒澈心道最毒妇人心,这一磕也太下得去手了。
面上立即换上焦急神色:“娘娘,何事发生?”
怀慈边哭边拉开袖子——
把青青紫紫没有一片好肉的胳膊展示给众人。
“怀慈身为公主,享百姓食邑供养,国家危难之际自当挺膺而出。是以和亲以来,一直谨记消弭仇恨之使命,惟愿换得和平长久,两国安定,百姓乐业。”
“然,怀慈千般谨小慎微,万般委曲求全,未曾换得燕国谅解,反招凌损折辱,动辄即是打骂陷害。”
华服之下,她却形销骨立,清癯嶙峋;香腮如雪,她却双目通红,泣不成声。
哥舒澈满眼心疼,双手颤抖想触她的伤口,手刚抬起,怀慈就吓得抱头——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若沸水入油锅,席下哗然——
哥舒澈的手拐了个弯,狠狠拂袖。他眉心拧起,凤目含怒,君子横威为红颜。
襄国使臣也同仇敌忾,俱是愤怒不已。
坐下一刚正不阿的老臣胡子倒束,当即道:“皇帝陛下,襄国还没有弱到不敢抵抗。长公主也是金枝玉叶,是我襄国的无上至宝。燕国怎可如此折辱她?”
皇帝虽被这突来的场面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还是未失分寸,须臾已冷静下来。
他见过怀慈不过七日,伤口新旧一验就知。
他沉声,眉压阴云:“德妃,朕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使苦肉计,破坏两国邦交?”
又动机揣测,你真以为一招鲜能吃遍天吗?
“陛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