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看竖看,此事胜算都极大。
她只是没更好的法子,又不是没法儿了。
她想得开,兰溪却未必。愁眉苦脸地坐在窗边,还垂着几滴泪。脸颊稚气未脱,小小的姑娘却有万般的愁。
放在现代社会,这个年纪大概只会愁怎么多要些零花钱,她却跟着自己闯了趟樊笼锁地,如今又遇前途未卜,她不免心疼。
她起身拍了拍裙摆,一步蹦到她面前,伸手揉开了她眉心的小结,亮晶晶的眼比烛光晴明:“小小年纪,莫要背太多负担。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
“公主,您大病初愈,如何能顶天?”
“那就等天真正塌下来了再说”,怀慈伸手圈住她的肩头,颇为豪爽地先摇摇,再拍拍,“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现在要做的是快快睡觉,不然天塌下来,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咯~”
怀慈说着,做出撑眼皮的动作。兰溪见状破涕为笑,小幅度往她身上蹭了蹭,猫儿似的轻拱,笑容越绽越开。
怀慈见她情绪好转,才放下心来去睡觉。
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此一时彼一时,或跃在渊腾九天。
她从不焦虑,她只静待时机。
·
两日后,郾郡城隘口。
烈日当空,飞鸟无力地盘旋,觅食过后又迅速遁入叠叠树影。
偏生隘口处人又多,通关文牒查得又细致,队伍又被堵得动弹不得。怀慈手中团扇都快扇冒烟儿了,还是热得直喘气。
哥舒澈轻掀车帘,见怀慈热得小脸通红,像只要熟透了的兔子,心下觉得好笑。
他抬抬手,吉鱼钻进车撵。
“这几日她可有异动?”
“无甚动作,主子,我们是不是担心过度了?她一届女流,又困于宫墙之中。盛京的流言怎么可能是她传的?”
哥舒澈手肘支在窗边,修长的手指撑着太阳穴,凤眼缓转若流霞慢卷。
“若她恰好猜中了局势,又恰好顺势而为呢?”
吉鱼摇了摇头:“仅靠舆论流言吗?那就像空手套白狼,是否太过大胆了。”
哥舒澈未置可否,事实是流言可畏,一石可激千层浪。他想,这或许是一种思路呢。
他转动扳指,玉石的冰凉被体温融化,羊脂玉莹润的触感将要蹭过生命线时,随着一阵颠簸,顿在手心。
他长眼微眯,问吉鱼何事发生?
“道中有一书生拦路。”
——大人救命!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