镂空熏炉飘出幽香浮沉,不腻不艳,萦绕帐中的逼仄。赵顷诀覆下高大身躯,狭隙相对连眉睫都瞧得一清二楚,任一情绪纤毫毕现。还嗅到交融的气息,他指腹压过卫潋眉心。
若非刀锋横在她脖颈,也不失为旖旎风光。
卫潋攥住刀柄,大气儿不敢喘。力气也是小得可怜,反倒像柔抚在赵顷诀的手背上。
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罢了。
赵顷诀牙龈尖酸:“你可知弑君是死罪,不够你一条命用来死的。
而卫潋大有一死了之的架势。
颈间擦出了淡淡的血痕。
赵顷诀眸色一深,凝视她那一只手。皮肤虽不算得细腻却白皙,黛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宛如被她反刺了数道,再冷冰冰收回手。
他突然嘲道:“卫潋,你真豁得出去。”
许是那场火壮了胆,卫潋也当真怀着破罐破摔之意。想她一条不值当的性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该说的不该说的趁早说了才是。
“罪婢一人之责一人担。”
卫潋一面在说,一面在哆哆嗦嗦。每句话出口对她而言都是莫大的艰难,正如从前写正一撇一竖是她私以为天底下最难的事了。
“但……宁德侯府罪不至满门伏诛……那些老弱妇孺何辜?陛下当真要草菅人命吗?”
她身形荏弱,她口齿清晰。
赵顷诀凝视她:“朕如何处置叛臣,何时轮到婢女置喙?”
卫潋急火攻心,动弹不得,眼眶极其缓慢湿润了起来。
曾经萧聿晟执笔起落,在墨香相宜的宣纸上写下“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指尖覆在她的腕上纠正笔划,耐性教她端行正道。
光明磊落的君子,落在他口中,成为了千古不齿的叛臣。
“不……”
“不是?”
赵顷诀不甚痛快,讥讽道:“你试图一把火烧了朕时,就没有想过朕大可将你珍视的主子捆在柱上一一烧死?”
他声调不高,甚是游刃有余,说出此番生杀予夺的话丝毫不违和。
“那日你是为了……”赵顷诀沉吟片刻,“萧聿晟的胞妹求情?”
“不如让她教教你,何为真正的草菅人命。”
五雷轰顶之感,卫潋只觉寒意顺血液一并流经四肢百骸。她头胀身热瞪向赵顷诀,信他当真能干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
“贵为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