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到第四级台阶就总出毛病,亮不起来。
裴梓谦穿着帆布鞋,脚步蹭着水泥地面往前走。隔壁家门上的猫眼,原本亮着的小红点悄悄灭了。
身后钟沐宸的脚步声在空楼道里来回回荡。他身上白衬衫的下摆扫过转角落满灰的消防栓,墙上金属门牌号的漆皮一块块剥落,斑驳难看。
裴梓谦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对面邻居家的门缝里飘出一股咖喱味。烫着卷发的女邻居拎着垃圾袋走出来,眼神在他俩交叠的影子上瞟来瞟去。之前裴梓谦说话得罪过她,可她还是主动搭了话。
“小裴,这位是……?”
“我大学同学。”裴梓谦一边随口应答,一边把手里的药瓶塞进玄关鞋柜,手腕上戴的健康监测手环磕到抽屉把手,闷响了一声。
钟沐宸没多说话,径直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布艺沙发上,老旧的沙发弹簧被压得吱呀作响,听着都快撑不住了。
女邻居笑着缩回屋里,关上门的瞬间,她立刻拿起手机,镜头悄悄对准裴梓谦家里晃动的百叶窗。手机通讯录里,最近联系人备注是“裴总”,刚打完的一通电话,时长两分十七秒。
她压着声音,背景里还混着电视购物的声响,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汇报:“您儿子最近总带一个男生回家……对,人长得挺精神,性格也随和。我没别的意思哈……哈哈。接下来还要继续盯着吗?”
另一边,裴氏集团顶楼办公室里,裴父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钢笔一下下戳着便签纸,纸上戳出好几个深洞。他淡淡回了两个字:“不用。”
挂断电话,他抬手扯了扯领带。整栋房子早就装好了监控,一举一动他全都清楚,后半句话他咽回了肚子里,没说出口。
屋内,钟沐宸的手指轻轻划过茶几上压着的诊断报告复印件,纸张毛边蹭到他手背上一道旧伤疤。
加湿器不断喷出白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裴梓谦拆开药片的铝塑包装,撕拉的声响就跟开易拉罐似的。
“不早了,你该休息了。”裴梓谦把水杯推到茶几对面,杯里的水晃出圈圈涟漪。
钟沐宸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裴梓谦手环上的心率数值瞬间从每分钟85下,跳到了113下。
他开口问道:“那今晚一起睡?”
裴梓谦愣了一下,心里清楚,这是钟沐宸在向他示好。
其实根本没必要这样小心翼翼的,不管对方做什么,他都愿意迁就。
他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