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沐宸的后脑勺撞在玻璃酒柜上,震碎的波本威士忌酒瓶在瓷砖上炸开琥珀色烟花。
裴梓谦掐着他脖子的手指突然痉挛般颤抖,指缝间渗出的冷汗滴在对方锁骨凹陷处,像某种剧毒生物的黏液。
"你他妈……"钟沐宸屈膝顶向对方腹部,却在触及温热皮肤的刹那被梦境记忆击中——暗红月光下,恶魔巴拉金折断教皇权杖时,肋间同样留着被荆棘划破的菱形伤口。
裴梓谦突然扯开他衬衫的动作带飞三粒贝壳纽扣,犬齿碾过喉结的力度让钟沐宸想起古堡地牢生锈的镣铐。
"在梦里你可不是这么叫的。"潮湿的吐息喷在耳后敏感带,"教皇陛下明明会哭着求我……"
"沈可心是我女朋友!"钟沐宸抄起流理台上的柠檬糖铁盒砸过去,金属棱角在裴梓谦颧骨划出细长血线,"你他妈清醒点!"
空气突然凝固成淬毒的玻璃。
裴梓谦的瞳孔在镜片后剧烈收缩,沾着糖霜的指尖抚过自己脸上的伤口。
他踉跄着后退时撞翻了沥水架,陶瓷盘碎裂的声音像极了十五岁那年父亲摔碎的精神诊断书。
"对不起。"他机械式地重复着,左手死死掐住右手腕,"我明明吃了双倍剂量的……"褪色的柠檬糖包装纸从指缝飘落,在满地狼藉里像具苍白的尸体。
钟沐宸看着对方突然扬起手掌,清脆的耳光声在厨房激起回声。
裴梓谦左脸迅速浮起的掌印,与他父亲书房里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微妙重叠——照片里抱着婴孩的贵妇人,脖颈处也有相似的淤青。
"别碰我!"裴梓谦突然厉喝,却是对着虚空挥舞手臂。
他蜷缩在冰箱与橱柜的夹角,破碎的镜面倒影将他割裂成七个颤抖的残片,"滚出去……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装着镇定剂的药瓶从撕破的衣服内袋中滚出,钟沐宸看清标签上"氟哌啶醇"的学名时,喉咙泛起比柠檬糖更酸涩的味道。
他想起三天前撞见裴梓谦在浴室吞药的场景——那人当时笑着说是维生素。
"看着我。"钟沐宸用绒毯裹住对方时,发觉恶魔的体温竟比人类更冰冷,"你不是他。"
裴梓谦的牙齿在绒毯纤维间打颤,镜片上的白雾随着呼吸忽浓忽淡:"遗传概率37%,我偷看过裴家的基因检测报告。"
他神经质地啃咬拇指指甲,血珠渗进掌纹沟壑,"多可笑,我嘲笑父亲是疯子二十年……结果自己他妈的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