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切割开血腥的空气,沈可心的专属铃声唱着轻快的《Lemon》。
裴梓谦触电般推开想要拥抱他的人,后腰撞开的抽屉里滚出二十三个空药瓶。
裴梓谦的手指在抽屉把手上留下五个汗湿的指印,和沈可心有关的手机铃声正在客厅唱第二遍《Lemon》。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喉间滚动:"不接吗?她该担心了。"
钟沐宸攥着发烫的手机向前半步,番茄焖牛肉以及白米饭的香气混着裴梓谦休闲衣残留的柠檬香在两人之间发酵。
他想说沈可心只是来商量同学会流程,想说你做的番茄焖牛肉要凉了,可裴梓谦突然退后的动作带起一阵冷风。
"高压锅定时器设了三分半钟。"裴梓谦用拇指狠狠掐着无名指根的旧伤疤,那里还留着去年失控时自己不小心咬出来的齿痕,"电饭锅里头有米饭。"
“我先回房间了。”
“等下,你不吃?”
裴梓谦沉默了片刻,回了一句不冷不热的:“不饿。”
卧室门锁扣上的瞬间,钟沐宸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裴梓谦的后背贴着雕花木门缓缓下滑,指甲在柚木地板上抓出细白的划痕。
他听见客厅传来模糊的轻笑,钟沐宸说"没事,刚刚在忙,没有其他什么人"时,喉咙里突然泛起血腥味。
床头柜的电子钟显示22:47,三十七粒氟哌啶醇在药瓶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裴梓谦拿起领带缠住颤抖的右手,梦境记忆却如潮水漫过理智防线——教皇祭袍在硫磺火中碳化的声响,与此刻钟沐宸拖鞋摩擦地板的动静诡异地重叠。
"你明明说过最讨厌欺骗……"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左手无意识抠挖着墙纸接缝处。
剥落的墙皮下露出二十岁那年用钢笔尖刻的"去死",蓝黑墨水早已氧化成丑陋的疮疤。
厨房突然传来瓷盘碰撞的脆响,裴梓谦触电般跳上床铺。
羽绒被裹住全身时,他闻到自己袖口残留的钟沐宸洗发水气息,柑橘调的尾韵像极了梦境里被恶魔鲜血浇灌的黄金橘。
"叮——"高压锅的提示音刺破黑暗。
裴梓谦数着客厅的脚步声在门前停驻,呼吸声透过门缝渗进来。
钟沐宸的指节叩在门板上的震动沿着脊椎爬上来时,他突然用被子蒙住头嘶喊:"别管我!滚去吃饭!"
沉默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