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机滚筒转出深蓝色的漩涡,裴梓谦蜷缩在烘干机投下的菱形光斑里。
消毒水味的洗衣凝珠在空气中炸裂,他盯着钟沐宸那件深灰色衬衫的第三颗纽扣——那里残留着龙涎香与雪茄的混合气味,像一根细针,突然刺破了记忆的薄膜。
滚筒规律的震动声像某种古老咒语,将他拖进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将至的黄昏。
——那个极度梦幻的世界中。
那是在鸢尾花田边缘的梦境。
暮色将紫罗兰花瓣染成锈褐色,恶魔巴拉金·萨尔纳斯倚着枯树,看着伪装成神父的教皇跪在泥泞中。
年轻神父身形修长,面庞白皙而清俊,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起,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毅。
那深邃的眼眸仿若藏着无尽的星辰大海,幽蓝之中散发着温和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光芒,好似能洞悉世间一切苦难。
他的头发是纯粹的金色,在日光的映照下,仿若一圈璀璨的光环,柔顺地垂落在宽阔的肩头。
此刻,他的白袍下摆沾满了泥浆,显得有些狼狈,可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却丝毫不减。
脖颈间悬挂的银十字架,正垂落在猎户溃烂的伤口上,瞬间蒸腾起细小的黑雾。
巴拉金眯起眼,黑色皮靴碾碎脚边的白骨——那是被圣水腐蚀致死的乌鸦残骸。
"用圣水洗伤口,会要了他的命。"
他从后面缓缓地走过来,靴尖挑起神父的下巴,破碎的翅膀在身后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暮色中,他看清了对方的脸——与钟沐宸完全相同的眉眼,只是少了镜片的遮挡。
那双丹凤眼的尾梢微微上翘,像被晚风掀起的鸢尾花瓣,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里藏着细碎的星光。
神父的银十字架突然灼烫起来:"恶魔?"
他的声音像冰棱坠入温泉,清冷中带着令人战栗的暖意。
巴拉金嗤笑着抓住十字架,掌心立刻腾起焦糊的白烟。
黑血顺着指缝滴在神父的衣襟上,绽开一朵朵墨梅:"你们光明教堂的人,只会用这种小把戏?"
洗衣机的轰鸣突然变成梦境中的马蹄声。
裴梓谦的额头撞上玻璃视窗,消毒水味变成满嘴血腥——在梦境的更深处,流亡骑士的弯刀正劈开教堂彩窗。
彩色玻璃碎片暴雨般坠落,神父的白袍染上晚霞般的血痕,而巴拉金正倚在断墙边啃苹果。
果肉清脆的碎裂声与骨骼折断的声响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