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家家居的送货员上门的时候,裴梓谦正在暗房冲洗昨夜拍摄的星辰。
电话响起的时候,裴梓谦还没有反应过来。
“裴先生,您的床到了。”随着电话那头的AI声音响起,屋外的敲门声随之而起,惊得禄莱相机三脚架上的胶卷盒滚落。
裴梓谦弯腰捡起胶卷时,余光瞥见401室的防盗门开了条缝,香奈儿女生的珍珠项链在门缝里晃出冷光。
女生的珍珠项链,实在是有点眼熟,很像是之前同学的款式。
看来这个款式目前很受女生的喜欢。
宜家家居的送货员安装非常利索,安装过程中,钟沐宸倚在门框上把玩黑曜石袖扣。
裴梓谦注意到他每转三圈袖扣,右腿就会抽搐一下——和三天前地铁急刹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同学来帮忙?”女生抱着波斯猫突然出现,珍珠项链在她的脖颈处荡,像极了裴梓谦刚刚看到的那款。
她的猫盯着钟沐宸的袖扣发出嘶鸣,瞳孔缩成针尖状。
钟沐宸突然笑出声,笑声惊得裴梓谦和那些安装人员暂时停止了工作:“我们是舍友。”
他指尖抚过胡桃木床柱,在藤蔓雕刻处划出十字划痕,“因为对方欠了我点东西,所以用房租抵。”
裴梓谦没忍住抬头瞥了他一眼,想要看他在胡言乱语的时候到底会是什么表情。
女生的瞳孔在晨光中收缩成针尖。
裴梓谦闻到她身上突然泛起的龙涎香——与钟沐宸在梦中失控时的味道如出一辙。
当时的味道多么令裴梓谦上头,现在就多么让裴梓谦下头。
原来,他喜欢的也不是那个龙涎香,而是那有龙涎香味道的人。
“上个房主走的时候不是已经换了个床?”她的波斯猫突然发出嘶鸣,“说是要换个风水。”
“啊呀,要我说,这床么,能用就行,干嘛那么浪费钱……”
她絮絮叨叨的,显得有点过分的热情。
裴梓谦的手指握紧了床板。
暗房显影液的味道在鼻腔里炸开,混着暴雨的腥气。
他看见钟沐宸的指尖在床柱藤蔓上划出十字划痕,与昨夜在地铁玻璃上的倒影诡异地重叠。
“不过是张床。”他将相框里的全家福正面朝上,“林小姐,您父亲的肝癌最近好些了吗?”
女生的脸在瞬间惨白。“你这人……”她的脸上满是嫌恶。
她抱着猫退进防盗门,珍珠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