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起时,投影仪的冷光恰好扫过裴梓谦左眼。
他看见钟沐宸映在玻璃上的倒影突然扭曲——那人正用余光瞥向香奈儿女生,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出十字划痕。
“你故意的。”他按住钟沐宸正在撕毁报表的手,烟疤与对方的黑曜石袖扣撞出脆响。
钟沐宸猛地抽回手,钢笔在课桌上滚出抛物线:“少自作聪明。”
裴梓谦盯着他泛白的指节,突然想起昨夜整理房间时,在衣柜深处发现的女式丝巾——边缘绣着与女生项链相同的珍珠纹。
“你在害怕什么?”他压低声音,“怕她碰到你?”
钟沐宸的瞳孔骤然收缩。
裴梓谦闻到了他身上突然泛起的龙涎香。
“管好你自己。”钟沐宸抓起书包走向讲台,白衬衫后颈处洇着冷汗。
裴梓谦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注意到那人走路时右腿微跛——与梦中被荆棘刺伤的部位完全吻合。
那人好似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很快走路的状态又恢复了正常。
他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看向裴梓谦说:“我不喜欢那张床,陪我去挑一张新的。”
裴梓谦:和梦里一样矫情。
“……哦。”
宜家家居的落地窗外,暴雨正在上演默剧。
裴梓谦推着购物车跟在钟沐宸身后,金属扶手被他攥出冷汗。那人停在“斯德哥尔摩”系列床架前,指尖反复摩挲胡桃木纹理,像在确认某种古老的符咒。
“选这个。”钟沐宸突然转身,撞上裴梓谦的购物车。
松木相框从货架上跌落,玻璃碎裂的声音惊飞了天花板上的机械鸟。
旁边的员工走了过来,帮他们处理了玻璃碎片,钟沐宸到底是个可怕的E人,很快就让员工喜笑颜开,倒是不在乎他们弄坏了相框了。
“收拾下。”钟沐宸非常自然地要求他做事。
“我不喜欢松木。”他将相框放回原处,“甲醛味太浓。”
钟沐宸的指尖在床柱雕刻的藤蔓上徘徊:“你喜欢什么样的?”
裴梓谦指向远处的铁艺四柱床:“那个。”
钟沐宸突然笑出声,笑声惊起一群机械鸽:“怎么,想继续囚禁我?”
裴梓谦的后背贴上冰凉的样品衣柜。他看见衣柜镜子里,自己的左眼金线正在蔓延,与钟沐宸倒影中的荆棘王冠诡异地重叠。
“随便你。”他转身走向收银台,“我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