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离开新居后的第五天,西奥多收到了一封来自卡尔顿宫的信函。
信封是上好的亚麻纸,封口处盖着王室的火漆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烫金请柬,措辞简洁而客气,大意是摄政王殿下将于七月上旬前往布莱顿避暑,邀请菲利普斯医生随行,以便随时调理殿下的痛风与失眠之症。
西奥多把请柬看了两遍,放在桌上。
布莱顿。他知道那个地方。海边的小镇,摄政王在那里建了一座东方式的宫殿——英皇阁,虽然还没有完全建成,但已经足够奢华。每年夏天,伦敦的贵族们像候鸟一样涌向布莱顿,在那里洗海水浴、参加舞会、赛马、赌博,顺便疗养被痛风折磨的关节。
摄政王带他去,表面上是看病,实际上是把他带进了那个圈子。
他拿起笔,写了一封简短的回复,表示届时一定随行。
七月初,伦敦的天气开始闷热起来。街道上的梧桐树叶子被晒得卷了边,马车碾过石板路,扬起细细的灰尘。西奥多带了一只皮箱,装了几套换洗衣物、一些常用药品,以及几本准备在途中看的书。
马车在卡尔顿宫门口等候。摄政王的马车比普通马车大了一倍,深蓝色的车厢上绘着金色的纹章,四匹白马拉着,车夫和侍从都穿着整齐的制服。
西奥多上了车。摄政王已经靠在车厢里的软座上,手里端着一杯奶茶。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便装,没有戴任何勋章,看起来比在宫里年轻了许多。
“菲利普斯医生,坐。”摄政王朝对面的座位努了努嘴,“路上要走一天,你正好陪本王说说话。”
马车缓缓驶出伦敦,沿着通往南方的道路前行。车窗外的风景从密集的房屋渐渐变成了开阔的田野。麦田已经收割了,只剩下金黄色的麦茬;远处的山丘上,成群的牛羊在悠闲地吃草。
摄政王一路上都在说话。他谈起布莱顿的英皇阁,说那座宫殿是他亲自设计的,融合了印度和中国的风格,“全英国找不出第二座”。他谈起布莱顿的海水浴,说泡在海水里对痛风有好处,“比宫里那些御医开的药还管用”。他谈起布莱顿的社交圈,说每年夏天那里汇聚了全英国最有钱、最有势的人。
“本王带你去,不只是给本王看病。”摄政王放下奶茶杯,看着西奥多,“你也该多认识一些人。德文郡公爵跟本王提过你,格罗夫纳伯爵也问起过你。”
西奥多没有接话。
“格罗夫纳伯爵,”摄政王继续说,“伦敦一半的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