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日子到了。晴朗的午后,伦敦的天空覆着一层淡淡的灰蓝,几缕薄云轻悠地浮着。阳光从云隙间落下,洒在碎石车道上,泛着细碎的光。
一辆黑色马车停在铁门前,没有徽章,没有随从车队,朴素得如同寻常富商的代步工具。若非车帘后隐约的身影,谁也不会想到,里面坐着的是整个英国最有权势的人。
西奥多站在台阶上等候。他身着深灰色晨礼服,领结规整,神色平静,目光沉稳地落在铁门方向,不急不躁。
德文郡公爵先下车。他今日衣着简单,深蓝色外套,黑色皮靴,只向西奥多微微颔首,便转身伸手,扶下了摄政王。
摄政王穿一身深蓝色便装,未佩勋章,只在领口别着一枚小巧胸针,再无多余装饰。头发梳理整齐,脸上褪去了朝堂上的紧绷与威严,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像是来友人处小坐的寻常绅士。
他站在门前,抬眼打量这栋红砖别墅,目光从容地扫过屋顶、窗棂,最后落在西奥多身上。
“菲利普斯医生,从外观看,倒是低调雅致。”
“殿下请进。”西奥多侧身相让,一手轻扶门框,礼数周全。
摄政王步入门厅,靴子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克制的声响。他驻足环顾,地面洁净明亮,楼梯扶手温润,壁灯光线柔和,处处透着妥帖。
“听闻这宅子是你亲自规划设计的?”摄政王随口问道。
“请了建筑师,大部分布局与细节,是我的主意。”
摄政王微微点头,不再多言,继续向前。公爵安静随行,一言不发。
西奥多引二人进入客厅。
阳光从三扇大窗涌入,落在地毯、沙发与壁炉上方的画上。那是西奥多在爱丁堡所绘的老城雨景:灰调石墙,湿润的石板路,远处教堂尖顶隐在薄雾里,色调沉静,层次细腻。
摄政王在画前站了片刻。
“是你画的?”
“是,在爱丁堡求学时所作。”
“画得很好。本王去过爱丁堡,却未曾见过这样的角度。”
“那一日下雨,街上清静,我在教堂门前画的。”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客厅。地毯柔软,窗帘垂顺,沙发与靠垫摆放得恰到好处,茶几上的干芦苇衬得一室安静。摄政王看得细致,却不发问,公爵只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向西奥多轻点下头。
沙发对面,还挂着另一幅苏格兰高地的风景画。清晨薄雾,层叠山峦,清澈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