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刚上四中时候,我去开家长会,这个孩子坐在小山前面一排。”
王茂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是谁。”陈宜之端起水杯,水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后来出了事,我才知道她叫程时雨。再后来,林成弘跟我说,那个孩子的父亲,就是张朝军的司机。”
“林先生跟您说过这件事?”
“提过一次。”陈宜之放下水杯,把照片推回王茂面前,“他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让我不要担心。具体怎么处理的,他没有跟我说,我也没有问。”
“您没有问?”
“王警官,”陈宜之的语气忽然锐利起来,“您结婚了吗?”
王茂微微一愣:“结了。”
“那您应该知道,有些事问得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陈宜之靠在椅背上,“林成弘在外面做的事,我从来不过问。他在单位怎么样,跟什么人吃饭,欠了谁的钱,这些事他愿意跟我说我就听,他不愿意说我也不问。”
“那这次呢?”王茂追问,“一个孩子死了,您儿子牵扯其中,您也不问?”
陈宜之沉默了片刻。
“我问过林小山。”她说,“他什么都不肯说。我问过班主任,老师说已经处理好了,让我放心。我问过林成弘,他说他会处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陈宜之的声音低下去,“那个孩子死了,我们家出了一笔钱,林小山转了学。这件事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您觉得应该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吗?”
陈宜之淡淡抬起头,她过了很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当然也很懂怎么挫伤对面这个男人的锐气:“王警官,您是来查林成弘的死因的,还是来审判我的?”
“我只是在了解情况。”
“了解情况?这就是您了解情况的方式吗?我听说你们市局成立了一个专班并案调查,专班应该没有授权给您单独找我问话吧?”
她有的是办法,简单一点可以12389投诉,严重一点也可以找人,届时王茂免不了吃处份。
但她没有这么干,因为没必要。
王茂没有说话,他很清楚这些话从陈宜之口中说出的分量。
吧台后面的咖啡机发出滋滋的声响,蒸汽从喷嘴里涌出来,像一声被压抑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