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山躺在宿舍床上,把玩新手机。爸爸去世了,他的手机自然继承给了他。
拥有了这个苹果4,他俨然成为了班上的土皇帝,可以获得任何事物的优先权。
不是直接抢,不是动手打,那样太低级了,像他舅舅嘴里说的那些没教养的混混。他不需要。他只需要在午休的时候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电台,然后看谁走过来。
谁走过来,谁就有资格听。
谁有资格听,谁就是他的人。
谁是他的人,谁就要替他做事。
这套规则他没有写在纸上,也没有说出口,但宿舍里的每一个人都懂。魏家骏是第一个臣服的,他帮林小山打饭、占座、抄作业,甚至在他值日的时候替他扫地。胖子是第二个,他贡献了自己的零食和漫画,还帮林小山把脏袜子塞进谢飞的枕头底下。
谢飞。
谢飞那天摔门而出之后,再也没有回宿舍午休。他每天吃完饭就直接去教室,趴在桌上睡,有时候脸上还压着课本,醒来的时候脸上印着红红的字痕。
魏家骏说他是在故意躲着林小山,胖子说他是在跟山哥赌气,他们还商量着要教训一下谢飞。
林小山什么都没说。他照常把手机放在枕头上,照常让魏家骏和胖子听电台,照常翻他的漫画杂志,好像谢飞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谢飞的存在感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疼,但硌得慌。
他有时候会想,谢飞是不是对的。他是不是真的在耍他们。他是不是真的像谢飞说的那样,把别人当成傻子。
可那又怎样?
是他们求着他听的,是他们自己凑过来的。
他没有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没有逼他们做任何事。他们是自愿的。自愿帮他打饭,自愿帮他扫地,自愿把零食和漫画贡献出来。
这两个字像一道护身符,挡在他和所有的愧疚之间。只要他们是自愿的,他就没有错。只要他们没有说不,他就可以继续。
但谢飞说了不。
谢飞摔了耳机,冲他吼,然后走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不。在这个宿舍里,在这个学校里,在他十四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人敢对他说不。
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妈妈教过他,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师。爸爸教过他,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打回去。但没有人教过他,如果被你欺负的人说不,你该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想出了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