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胜利打过几次电话来,说店里忙不过来,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她每次都说过几天,但过几天到底是哪天,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早坐到晚,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饿了就吃两口面包,渴了就喝一杯凉水。窗帘拉着,灯也不开,整个屋子像一座坟墓。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又震,她懒得看。
门铃响的时候,她以为是快递,没有理。但门铃持续地响,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符。
她终于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是李兰山。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
李兰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水果和牛奶。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泛红。
“你怎么来了?”吕韶美问。
“来看看你。”李兰山没等她让,自己走了进来。她一向是这样的,不跟你客气,也不给你拒绝的机会。
李兰山径直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灰蓝色的天光连同下午四点钟的斜阳一起涌进来,照亮了满屋子的灰尘。
“你几天没出门了?”李兰山转过身,看着吕韶美。
“忘了。”
李兰山没有追问。她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盒过期的牛奶,盒子已经鼓胀起来,还有半袋发霉的面包
她叹了口气,关上冰箱门,拧开水龙头洗手。
“你吃饭了吗?”她问。
吕韶美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说话。
李兰山打开橱柜,找到一袋挂面,又翻了翻调料柜,还有半瓶酱油和一点盐。她烧了一锅水,把面下进去,又切了两片姜。
水开了,面条在锅里翻滚。她用筷子搅了搅,盖上锅盖。
“时雨的事,我知道了。”李兰山背对着吕韶美,声音很轻,“两年前,我女儿在深圳,我在松州,两头跑。有一天晚上她打电话给我,说她们公司有个同事跳楼了,因为抑郁症。她在电话那头哭了很久,说那个同事是她最好的朋友。”
吕韶美没有说话。
“我在电话这头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李兰山关了火,把面条捞进碗里,“我跟她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好好活着。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假。”
她把碗端到茶几上,又从塑料袋里拿出自己买的牛奶,倒了一杯,放在碗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