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雨的学校叫清子区第四中学,离他们家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这条路她陪时雨走过无数次,送她上学,接她放学,有时是牵着手,有时是并着肩,有时是一前一后,各自沉默。她以为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很久,久到她腻烦为止。可现在她知道,不会了。
她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些背着书包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走进去,校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红领巾歪歪斜斜地挂在领口。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短而圆,像一个个跳动的小墨点。
她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疼得她微微弯下腰。
时雨再也不会走进这扇门了。
门卫大爷拦住她:“你找谁?”
“我是程时雨的妈妈。”她说。
门卫大爷愣了一下,大概已经听说昨天有个孩子跳楼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进去吧,校长办公室在二楼。”
她走进校园。
正是上课时间,操场上空无一人。她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爬上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教室里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和学生齐读课文的声音。
她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她推门进去。校长姓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看见她进来,周校长摘下眼镜,站起身。
“您是程时雨的家长?”
“我是她妈妈。”
周校长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程时雨的事,我们非常痛心。请您节哀。”
她没有握那只手。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周校长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两秒,又讪讪地缩了回去。
“我想知道,”她说,“我女儿为什么会跳楼?”
周校长搓了搓手,斟酌着词句:“程时雨这孩子,成绩一直不错,就是性格有些内向。我们调查过了,没有发现校园欺凌的情况。她跟同学关系还算融洽,虽然朋友不多,但也没有明显的矛盾。”
“没有明显矛盾?”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味同嚼蜡。
“吕女士,孩子的心理健康问题,很多时候是综合因素造成的。家庭、学校、社会,方方面面。我们学校一直在加强心理辅导工作,但……”
“但什么?”
周校长叹了口气:“但有些孩子,把心事藏得太深了。老师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