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纤维刮过咽喉壁,带起一阵钝痛。
她就那么站着,嚼了很久,久到那点可怜的菜叶被唾液分解成寡淡的渣滓,才终于梗着脖子囫囵吞了下去。
陈宜之没有开灯,摸黑把碗放进水槽,怕灯光引来林小山的注意,也怕他突然探出头,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望着她。
黑暗是最好的掩体,能藏住眼泪,也能藏住秘密。
厨房窗外,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灭掉。先是对面三楼婴儿房里的暖光,然后是五楼阳台上的夜灯,最后是六楼那户总是很晚才睡的人家。
这座城市正在睡去,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发出低沉的鼾声。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在剧团的时候。
那时候她唱《桃花扇》,扮演侍女小红。每次谢幕,主角们在台前鞠躬,鲜花和掌声涌向她们,她就站在阴影里鼓掌。
有人问她,小红啊,你什么时候也唱个正旦?她笑着说,我嗓子不够亮。
其实不是嗓子的问题。
她心里清楚,有些人生来就是站在边上的。
后来有人找到她,请她唱李香君,说她的扮相极好,不唱正旦可惜了。再后来,那个人又介绍她嫁给了林成弘。
从舞台侧幕换到了客厅角落,从配角换成了妻子。好像也没什么区别,这个角色,同样不需要太亮的灯光。
她拧开水龙头,把刚才捏青菜梗的油腻洗掉了。水流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响,她赶紧关小了一些。
洗完手走出来,林小山已经回房间睡觉了。他的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亮着,停留在电台界面,频率是FM105.8。
现在播出的一个深夜谈话节目,专门接听失眠者的电话。陈宜之看了一眼,没有关掉屏幕,怕吵醒他。
她这晚怎么也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枕头软得没有支撑力,脖子悬空着,怎么躺都不舒服。林成弘的枕头还在旁边,深蓝色的枕套,洗得发白了,枕芯塌下去一个凹坑,是他睡了十几年的形状。
她没有收走那个枕头,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收了就要面对他真的不在了的事实。不收,那个凹坑还在,就好像他只是出门了,晚些时候还会回来,把脑袋搁进去,打两个呼噜,然后翻个身,把被子卷走。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拉严实,漏进来一线光,落在床尾,像一把锋利的刀,把黑暗切成两半。她盯着那道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