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山没有说话,端起一杯凉透的铁观音,抿了一口,苦得她皱了下眉。
“陈姐说得对。”吕韶美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平平无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却好像暗暗下定了某种决心,“跟我们没关系。”
三个女人同时沉默了。
空调的暖风还在吹,吹得人昏昏欲睡,可谁也没有真的闭上眼睛。
最后还是李兰山先站起来穿上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走吧,雨小了。”
老板娘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电视,见她们下来,热情地招呼:“三位慢走啊,下次再来!”
三个人就此作别,李兰山先开车走,而陈宜之和吕韶美撑着伞慢悠悠走到公交站台。
公交站台只有她们两个人。
陈宜之和吕韶美并排站着,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站台的顶棚年久失修,有一处接缝在漏水。吕韶美把伞收了,攥在手里,伞尖往下淌水,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洼,又迅速被砖缝吸收。
“陈姐,你怕吗?”吕韶美突然问。
“怕什么?”陈宜之问。
“怕警察查下去。他们查到那笔钱,查到林主任和表哥的关系,然后顺藤摸瓜,查到更多的东西。”
陈宜之看着马路对面那家关着门的五金店,卷帘门上喷着一个拆字的白漆,被雨水冲得模糊了。
她没有回答吕韶美的疑问:“你表哥的厂子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吕韶美说,“钱投进去以后,活过来了。虽然不大,但好歹能维持。”
“那就好。”陈宜之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去。
站台上沉默了一会儿,公交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车灯在雨幕里切开两道昏黄的光。
“你的车来了。”陈宜之说。
吕韶美弯腰去捡靠在广告牌上的伞,动作很慢。她站起来的时候,公交车已经进站了,车门打开,一股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
“陈姐,”吕韶美站在车门边上,没有急着上去,“那笔钱的事,你会跟警察说吗?”
陈宜之看着她。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最后排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脑袋随着车身的晃动一点一点。司机回过头来看了她们一眼,不耐烦地按了一声喇叭。
“不会。”陈宜之说。
吕韶美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雨还在下。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