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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宜之下车的时候,雨小了一些,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抱着骨灰盒走在前面,李兰山和吕韶美跟在后面,三个女人沿着石阶往上走,谁都没有说话。
    石阶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的松树黑沉沉的,像是沉默的看客。
    墓穴已经挖好了,水泥砌的,方方正正。工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铁锹,见她们来了,往后退了几步,给他们让出位置。
    陈宜之蹲下来,把骨灰盒放进墓穴里。红木盒子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像是林成弘的生命终于画上了句号。
    她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几秒。盒子放得有点歪,她伸出手,想扶正,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算了。
    工人走过来,开始往墓穴里填土。第一锹土落在盒子上,声音闷闷的。
    陈宜之的身体晃了一下,李兰山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没事。”陈宜之抽回手臂。
    李兰山没有勉强,把手收回去,重新插进口袋里。
    工人填土的速度很快,几分钟就把墓穴填平了,开始往上堆水泥砂浆。
    墓碑已经立好了,黑色的大理石,上面刻着林成弘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左下角刻着“妻陈宜之,子林小山立”。
    陈宜之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荒谬。
    妻与子,两个字,把人一生的羁绊都说完了。可那些说不完的东西呢?
    最好就这样被他带到地下去吧。
    “陈姐,”吕韶美忽然开口,“你介意我给林主任烧点纸吗?”
    陈宜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往旁边走了几步。
    李兰山跟在她身后,压低了声音:“她丈夫也死了,昨天的事。”
    “我知道。”陈宜之淡淡地说。她看着吕韶美蹲下去的背影,她的肩膀很窄,撑不起那件旧棉袄,“程兴平,张朝军的司机。”
    “你也认识她?”
    “算是吧。”
    李兰山没有接话。她想起程兴平活着的时候,每次见面都叫她李总,叫得很正式,分寸感好得不像一个司机。
    两个女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吕韶美蹲在尚未干透的水泥前,从帆布袋里掏出一叠纸钱,点燃,放在地上烧。
    火焰被雨水打得忽明忽暗,青烟贴着地面蔓延,像一条找不到去路的蛇。
    在西方神话中,蛇总是象征着诱惑与谎言。但如今,它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缕烟,烧完了就散了。
    纸钱很快就烧完了。灰烬被雨水打湿,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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