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韶美站起身,膝盖上沾了泥,还有一圈湿漉漉的水渍。她低头看了看,没有拍,只是用手背蹭了一下裤腿,然后转身走回来。
她的脸被火烤过,又淋了雨,红一块白一块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走吧。”陈宜之说。
李兰山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烟是爆珠的,□□,蓝紫色包装,可能是下车时候沾到了水,捂得有点潮。
她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拨了两下。火苗在雨里晃了晃,半天才点着。一股蓝莓薄荷的凉意炸开,冲进肺里。
“你抽烟?”陈宜之偏过头看她。
“以前戒掉了。”李兰山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把烟从嘴边拿开,低头看了一眼滤嘴上那个被咬破的小圆点,淡蓝色的,“最近才开始。”
烟雾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来,没有形状,也没有方向,很快被风吹散。
“吕韶美,”李兰山忽然开口,“你丈夫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吕韶美转过头来,看了李兰山一眼:“谢谢李总。”
三个人又沉默了。
雨还在下,松树还在那里,墓碑上林成弘的名字被雨水打湿了,笔画里蓄着水,像是有人在上面写了又擦、擦了又写。
陈宜之忽然开口了:“你们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送林成弘吧?”
李兰山和吕韶美同时看向她。
“找个地方坐下说吧。”李兰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公墓山脚下有一家茶馆,招牌被雨水泡得发白,门脸不大,里头倒是宽敞。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妇人,正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电视,见三个女人进来,连忙站起来招呼。
“有包厢吗?”李兰山问。
“有的有的,三位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行。”陈宜之说,声音淡淡的。
“我也是。”吕韶美跟了一句。
李兰山看了她们一眼,把烟盒塞回口袋:“铁观音吧,来一壶。”
老板娘应了一声,转身去烧水,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又迅速收回去。她大概看出来了,这不是来喝茶的,是有事要谈。
包厢在二楼,走廊尽头。推门进去,一张老式圆桌,四把木椅,窗户对着公墓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山腰上层层叠叠的墓碑。
陈宜之选了个最里面的位置坐下,背靠墙壁,像是要找一个依靠。吕韶美坐在她对面,李兰山把羽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