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清脆的声音,随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杂,落在粗糙的木桌上。
那股印象深刻的香气像是一记耳光,将阿尔弗雷德从愤懑中抽回。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瓷碗,粗糙的黑陶、边缘还有个小小的缺口。焦糖色的卤汁,顺着几块颤巍巍的牛肚滑落,油亮的光。
这副场景,这粗俗的餐具,这属于底层的烟火气……
呵。
像是生锈的钥匙,绞碎了他维持的绅士面具,拽开了,他记忆深处用虚荣和傲慢紧锁的铁门。
西区。
在伦敦人的认知里,梅费尔和索霍代表着财富与体面。
可没人知道,西区角落里,也有挣扎的底层。阿尔弗雷德的童年,就浸泡在西区末流的伪善与贫寒中。
他的父亲是抄写员,薪水微薄,却总爱在下班后,去小酒馆买一杯劣质的波特酒,自诩为“体面的文职人员。
他的母亲则沉迷于邻居间毫无意义的攀比,浆洗衣服的间隙,总在抱怨不公。
在阿尔弗雷德的记忆里,家里的厨房总会弥漫廉价食材特有的、被敷衍对待的味道。
因为贫穷,更因父母的懒惰与麻木。母亲从不肯花心思去烹饪,在她看来,穷人不配拥有美味。
“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挑剔什么?”这是母亲常挂在嘴边的话。
于是,阿尔弗雷德的童年,是被一锅煮得稀烂的芜菁,和散发着陈腐的燕麦粥填满的。
那些为了省钱而买回来的死畜肉,带着血腥与膻气,被母亲扔进水里,连盐都舍不得多放一粒,煮成一锅灰色肉糜。
他无数次捏着鼻子,在父母“不吃就挨饿”的呵斥声中,将那些如同燃料般的食物咽下喉咙。
每咽一次,对贫穷的恐惧和对父母得过且过态度的厌恶,就在他年幼的心里扎下了。
然后,在他十二岁那年的圣诞节。
别的家庭哪怕再穷,也会弄来一只肥美的烤鹅,或者退而求其次,弄个热气腾腾的布丁。
可阿尔弗雷德回到家,桌上只有发黑的猪下水和一堆冻坏了的马铃薯。
“不……我不想吃这个。”十二岁的阿尔弗雷德第一次反抗,声音发抖,“为什么我们不能像隔壁一样,哪怕把马铃薯烤得香一点?”
“啪!”父亲拍了桌子,咆哮:“你懂什么?!你这个不知感恩的畜生!嫌不好吃,有本事你以后天天吃西区的松露和鲑鱼!”
母亲则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