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挨了打的阿尔弗雷德,顶着寒风跑出了家门。在西区宽阔的街道上奔跑,就站在了一家灯火辉煌的书铺前。
橱窗里,正展示着《伦敦画报》美食专栏,上面用精致的钢笔画,勾勒出法式红酒焖牛肉。
主编用极尽华丽的词藻写道:
“卓越的火候,配以昂贵的波尔多红酒与上等牛排,辅以迷迭香的香气,方能诞生出让舌尖颤抖的艺术。这是文明的结晶,是高贵灵魂的专属。”
那一刻,隔着冰冷的玻璃橱窗,饥肠辘辘的阿尔弗雷德仿佛看到了神迹。
后来,他开始疯狂地搜集美食报刊,暗自发誓,要靠着舌头爬上去,彻底摆脱这个西区底层的地狱。
他成功了。他拼命洗刷掉穷酸气,也有了一股对“高贵”近乎病态的执念,真的混进了美食评论圈。
此时此刻,阿尔弗雷德只叹沦落的地步,粗糙的叉子悬在半空,周遭苦工大嚼卤汁的吸溜声此起彼伏。
阿尔弗雷德闭紧眼,带着近乎自虐的决绝,将一块蜂窝状的牛肚送入了口中。
他早已做好准备,亲身体验东区廉价吃食能有多令人作呕。
然而,预想中的腥膻与腐气并未袭来。
轰——
滚烫浓郁的咸香带着直白的冲击力,在舌尖触碰到的刹那骤然炸开!
阿尔弗雷德猛地睁眼,浑身如遭雷击。
这牛肚半点异味无存,炖得软烂却仍裹着韧劲,齿尖一合,洞里蓄满的卤汁便猝然迸溅,鲜醇满口。
“这定是重口味的感官欺瞒……”他在心底筑起防线。
身为西区顶尖的美食评论家,怎能向一碗廉价的下水低头呢?
这有失体面,简直是耻辱!
理智的每一寸都在叫嚣拒绝,勒令他吐掉这粗鄙的食物。
可男人的牙齿早已背叛了大脑,口腔里丰腴的油脂裹着清浅的卤香,强烈地俘获了舌头上所有味蕾。
“就再尝一口,纯为挑出瑕疵。”他颤抖着说服自己,叉子却已迫不及待、近乎粗暴地再次了探入碗中。
这次,阿尔弗雷德夹起的是一块颤巍巍的肥肠。
饱满的脂膏在他的齿间爆开时,连最后的一丝理智都崩塌了。
完了。
他无法否认这极致的美味,舌头、喉咙、胃袋都在这场感官盛宴里疯狂臣服,那迫切想要再吞一口的本能,击碎了所有阶级傲慢。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