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骨针在肩部的位置戳了一个小孔,然后把筋线穿过去,开始缝合前后两片毡片。骨针是用牦牛肋骨碎片磨成的,针尖用细砂石反复打磨过,能在压实的毡片上扎出整齐的针孔而不撕裂纤维。筋线是旱獭腿筋丝搓的,泡在温水里软化后韧劲刚好,拉紧了不打滑。他一针一针地沿着肩线缝过去,针脚细密而均匀,每缝几针就把筋线拉紧一次,让毡片之间的缝隙完全闭合。肩部缝完之后,他用手沿着缝线摸了一遍——光滑,没有凸起的线结会硌肩膀。
侧腰的缝合比肩部更费工夫。他需要在腋下留出足够的手臂活动空间,又不能把侧腰的开口留得太大,否则冷风会灌进来。他在两侧腋下各剪了一个弧形的小开口,用骨针把开口边缘锁了一圈——针线绕过开口边缘的每一根纤维束,防止毡片在日常活动反复拉扯中从这些最薄弱的位置撕裂。然后他把前片和后片在腰部缝合,缝到最下端时特意留了一个小开衩——这样弯腰挤奶或者蹲下割草时,背心下摆不会被扯上去。
领口是最考验耐心的地方。他把前片的领口剪出一个浅弧,后片的领口微微加高——高原的风从背后吹来,后颈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失温点。领口边缘没有用针线锁边,而是用骨刀蘸着水反复刮磨毡片边缘,让纤维在压力和湿度下进一步毡化。他把骨刀横过来,刀刃贴着毡片边缘,一下一下地往内刮——不是割断纤维,是把边缘的纤维碾得更细、更密,同时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不断按压碾过的位置,让翻卷出来的细绒和相邻的纤维互相嵌入。刮过一遍,边缘的毛茬就平滑一层,再刮一遍,边缘开始出现一层半透明的、像薄膜一样的致密毡壳。刮到第三遍时,领口边缘摸上去已经完全光滑,像被水打磨过的羊皮纸,边缘的纤维被压成一个整体,即使用力扯也不会散开。
最后是背心的前襟。他没有做扣子——在高原上用骨头磨扣子不是不行,但扣眼在毡片上反复拉扯容易越扯越大。他用的是筋线编的几对短系带,缝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