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传来一阵咳嗽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吴永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形干瘦的妇人,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格外死寂。
她看见吴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找谁?”
“李家嫂子,我过来向您打听一件事。”吴永放轻了声音,语气尽量温和。
妇人的眼神顿时警惕起来,“你要打听什么事?”
吴永见对方没有请自己进门的意思,便识趣地退后半步,站在门槛外头,压低声音道:“神使大人让我问您,当初献祭的事,是不是您家姑娘自己愿意的。”
妇人的脸色刷地白了,声音骤然绷紧:“问这个做什么?”
吴永平静地看着她道:“神使大人说,这事儿该有个说法了。”
妇人定定地看着他,像在辨别他话里的真假。好半天,她终于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进来说。”
吴永点了点头,跟在妇人身后进了院子。
院里东西不多,几乎是家徒四壁的光景,却归置得整整齐齐。吴永的目光落在晾衣架上,只见挂着的两件衣服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
妇人没请他进屋,只搬了一张矮凳放在院子里,“坐吧。”
吴永坐下,双手搭在膝上,等她先开口。妇人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我家囡囡是一个被献祭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时候地里已经两个月没下雨了,眼看着河水也在慢慢干枯,村长便说要献祭,选中了我家囡囡。头两回我家那口子没松口,第三回……”
妇人捂着胸口,似乎喘不上气来,缓了一会才道:“村长带了银子来,说村里选定了我们家,这是福分。若是不去,全村都要跟着遭殃。我家那口子听了这话,一宿没睡。第二天天没亮,他就把银子收了。”
吴永问:“那您家姑娘自己呢?”
妇人的眼眶红了起来,她抬起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意:“她不肯。她抱着我的腿哭了一整夜,说娘我不想死……可第二天天一亮,她爹就把她从屋里拽出来了。”
“那天她穿了一件新衣裳,是她自己做的,一直舍不得穿。她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妇人再也撑不住了,双手死死捂住嘴,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