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凌安的视线低头看去。
玄色革带旁,不知何时挂了一只素白香囊。细绦断了半截,被甲扣勾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夜风掠过,带出一缕极淡的茉莉香。
想来是方才和她共乘一马,不知何时因为些寸劲刮带上的。
凌安定定地瞧着这玩意。
自家将军向来一身杀伐气息,冷不防身上出现这么个女儿家的玩意儿,当真让人有些不适应。
裴时川解下那香囊,细细端详了片刻。
月白色的锦缎小囊上,大片的茉莉倾铺在上,绿叶衬着清白的小花,针脚细密,刺绣精致,只是边角微微有些褪色和磨损。
一看便知晓是经了许多年头的物件,多半是她的母亲所制。
裴时川对姜家也稍稍有几分了解,姜岁岁父亲新丧,似乎母亲身体也不大好。
“属下头一回见姜姑娘,她好像就带着这香囊,”凌安想起在群青鼻息间一闪而过的茉莉香气,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这香囊对姜姑娘,是不是很重要啊?”
裴时川持着这物件,皱了眉,一时间觉得有些灼手。
先遑论重要与否,一个女儿家的贴身物件,无论放在他这里,还是遣人送还,若被旁人知晓,总归也是对她的清誉有损。
麻烦的小姑娘。
裴时川握住那香囊,侧目看向凌安:“明日大军迟些再行,我回趟荆平。”
*
天将明时,姜府门前果然又响起了吵嚷声。
清莲匆匆入内,压着怒意道:“姑娘,柳氏来了。”
姜岁岁正坐在榻边,替徐氏擦拭额上的薄汗。闻言,她手上动作未停,只轻声问:“她带了多少人?”
“她今日倒没带昨日那些泼皮,只带了两个婆子并一个小厮,”清莲攥紧了手道,“不过她一直在外叫嚷,说是听闻夫人病重,特意来探望,还说……说她肚子里怀着姜家的血脉,自也是姜家的一份子,合该进府侍疾,真是好不要脸!”
姜岁岁垂眸看着徐氏苍白的面容,片刻后,慢慢将帕子搁回铜盆里。
“让她进来。”
清莲一怔:“姑娘?”
姜岁岁未再开口。
清莲看着她的神色,忽然不敢再劝,只低低应了声,转身出去传话。
不多时,院外便传来柳姒月故作亲切的声音。
“夫人病成这样,怎么也不早些告诉我?我虽身份低微,可腹中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