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擦过林梢,吹得她额前碎发微乱,身下黑马甚疾,她仰头些轻声道:“小叔说笑了。”
裴时川垂眸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娇弱面容上,慢声道:“姜姑娘一介柔弱女子,竟还会骑马。”
他边说,手中动作亦未停。
长刀极快一挑,对面刀疤脸根本来不及躲避,应声落马。
远处交杂着的厮杀声渐渐歇了。
凌安带人追了上来,将那刀疤脸与余下几人一并押到林道旁。
裴时川翻身下马,走到那人面前。
那人被凌安按着跪在地上,肩背仍绷得极紧,眼中凶光未散。
裴时川垂眸看了他片刻,忽然抬手,以刀鞘挑开他的衣襟。那人脸色骤变,挣扎着要躲,却被凌安一把按住。
月色下,他左胸近肩处露出一枚青黑刺青。
像半截獠牙,弯而尖利。
凌安挑眉,道:“是青牙帮的人。”
姜岁岁盯着那刺青,目光轻动。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前世母亲去后,柳姒月终于带着那个孩子进了姜府。那时府中换了不少下人,其中有个姓赵的外院管事,面相凶恶,行事却极得柳姒月信任。
后来姜岁岁才从旁人口中隐约听过,说那赵管事早年便是在青牙帮里替人做事的,手上不干净,因犯了事才改名换姓,藏进了柳姒月身边。
而柳姒月未进姜家前,曾在南陵西市一带住过几年。
那地方,正是青牙帮的地盘。
姜岁岁垂下眼,袖中的手慢慢收紧。
难怪这些人嘴上说着劫财,却无一人去翻财物。也难怪他们见了裴府徽记仍敢动手,一上来便直奔车厢。
原就是奔着她来的。
裴时川见姜岁岁不语,侧目看了她一眼,淡声问:“你可要审审?”
“不必了,”姜岁岁摇了摇头道,“劳烦小叔替我将人送与官府吧。”
裴时川未说什么,只抬了抬手,后边便有人上前将这些人押下去。
见那些人走远,姜岁岁亦起身下马。
未曾想她这身子因这般折腾早已疲软不堪,裴时川座下这马又较旁人的高出好些,她有些不稳,手在空中虚晃了半晌,最终牢牢抓住了什么才维持住平衡。
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裴时川不动声色地抬眼,瞧见她落在自己小臂上的手。
再向上,是一截素白皓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