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诗雨低头看了一眼那皱巴巴的毛票,没有接。
她抬起眼,直直看着红梅那张惨白的脸,语气不轻不重:“红梅姐,你这是干什么?”
红梅被她看得更慌了,手僵在半空,眼眶一下就红了:“我就是……就是怕我娘知道,怕村里人说闲话……那人是来帮我介绍工作的,真的,你别乱想……”
陈诗雨没吭声,就那样看着她。
红梅说话时眼神一直在躲,手指头绞着衣角,颤颤巍巍的。
“收回去吧。”陈诗雨伸手把她的手轻轻推回去,声音平淡,“我又没说要往外说。”
红梅愣了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又不敢出声。
陈诗雨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进了院子。
红梅站在原地,松了口气,但心又更慌了。
陈诗雨走进屋,把背篓放下,洗了手,坐到灶台边帮着添柴。火苗蹿起来,映着她的脸。她脑子里还在转着后山那片地,琢磨怎么把地弄肥点。
第二天天刚亮,陈诗雨就出门了。
镇上图书馆在老街尽头,是个两层的小楼,灰扑扑的,门口挂着牌子,字都快看不清了。
里面没什么人,安静得很。
陈诗雨走进去,一股旧书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书架又高又挤,上面的书都泛黄了。
她顺着指示牌找到农业类的书架,抬头一看,全是些《作物栽培学》《土壤肥料学》之类的大部头,书名看得她有点发懵。
她踮起脚,想抽一本《土壤改良方法》下来,书放得太高,她够了两下没够着。
正想找凳子,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松地把那本书拿了下来。
陈诗雨转过头。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戴着副黑框眼镜,眉眼很干净。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侧脸的轮廓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陈诗雨心里猛地一跳。
这眉眼……怎么有点像……
她想起小时候,村里有个老秀才,姓沈。沈秀才人很和善,对她也好,她常趴在窗边听沈秀才读书。后来沈秀才一家不知道搬哪儿去了,再也没消息。
眼前这人的侧脸,跟记忆里沈秀才的影子,有那么几分重合。
“同志,你也找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