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总是会被人暗地里念叨的,如今手里有了钱,她只想赶紧把窟窿填上。
陈诗雨闻言赶紧拦住她:“娘,不行,现在绝对不能还钱。太突兀了。”
昨日还穷得揭不开锅、到处欠债,今日突然拿出十几块,谁看了不犯嘀咕?
村里人最爱嚼舌根、扒底细,一旦传开,肯定人人都来问她们家钱财的来路。
银元这东西见不得光,万一被人查出来她们变卖银元,少不得惹出是非,甚至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陈婆子活了大半辈子,一点就透。
她猛地反应过来其中的利害,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连忙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是娘糊涂了,差点惹出大祸!”
这年头,财不外露,暴富必招灾。真要是被大队里人盯上,这点钱没留住,反倒要惹一身麻烦。
紧绷片刻后,陈婆子捏着手里的钱,琢磨了一会儿,很快有了主意。
她小心翼翼把大部分钱藏进炕洞最隐秘的夹缝里,只抽出三块钱、几张粮票。
走出屋,快步走到正在墙根下劈着竹条的老二陈建林跟前。
“娘给你钱和票,你一会儿去悄悄买二十斤玉米面、十斤红薯干。”陈婆子蹲下身,压低声音,“记住,只走后山小道,别走村口大路,更别跟任何人瞎显摆。买回来悄悄藏进柴房夹层。”
“娘,我记住了。”陈建林接过钱票,小心翼翼揣好,顺着墙角溜出院子,沿着僻静小路去往大河大队。
大大河大队有个隐蔽的换粮点,不知道是谁做的买卖,因着能买到活命的粮食,大家都装着糊涂。
陈建林脚步快,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卖私粮点。买好后,他背起不算沉重的粮袋,原路悄悄折返,一路谨小慎微。沿途但凡听见人声,立刻就近躲进树丛避让。赶在傍晚村里人收工散场前,他顺利溜回自家小院。
陈家柴房靠墙处早就垒了一层厚实的柴火垛,内里特意留了一处隐蔽夹层。
陈建林手脚麻利,将玉米面和红薯干尽数塞进夹层,铺好柴火遮挡严实,拍干净身上灰尘,装作无事人一样走出柴房,接着处理竹条。
傍晚时分,后山开荒结束。陈老头、陈建宇一行人拖着满身泥泞和疲惫归家。
夜里,夜色深沉,家家户户熄灯安歇,村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偶尔几声虫鸣。
陈婆子确认院里院外没人、隔壁邻居全都睡熟,才悄悄摸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