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亲们慢慢散了,边走边低声议论。
“唉,陈家这下更难了。”
“谁说不是,欠一屁股债。”
“大队长也是好心……”
人走光了,院里只剩自家人。
陈诗雨挽起袖口,跟着大嫂二嫂一起收拾院里满地狼藉,搬碎木、扫瓷片、规整散落杂物。
陈建宇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怒火直冲头顶,陈老头眼底通红,随手抄起脚边一根粗木棍,狠狠一棍子抡在陈建宇后背。
剧痛瞬间炸开,陈建宇疼得当场惨嚎出声,凄厉的声响划破院子。
陈老头余怒未消,厉声怒骂:“敢再碰赌,敢再祸害全家,我就打死你个孽障!”
家里的人都站在一旁看着,没人阻拦。陈建宇闯下这天大的祸,任谁都没法替他求情。
直到陈老头打得累了,才铁青着脸,甩着袖子回了屋。
周三花凑到李荷花身边,压低声音嘀咕:“你说老三要是还出去赌怎么办?”
钱已经给了,她也没法,可以后怎么办?钱没了,还能再挣,可这赌瘾要是戒不掉,全家都得被他拖进深渊。
“娘,队里不是要组织开荒吗?”这时,陈诗雨在一旁说道,“娘,大队长不是安排队里开荒吗,给三哥报个名,让他去开荒吧。”
“诗雨,不行啊。你三哥那身子骨,哪吃得消开荒的苦啊……那后山的荒地,草都长到半人高,一天干下来,得脱层皮。”陈婆子心疼小儿子,满脸犹豫。
“娘,就是要让他吃点苦。”陈诗雨劝道,“让他忙起来,就没心思去赌了,而且三哥做了错事就得挨罚,您别担心有大伯看着呢,出不了事。”
陈诗雨说得在理,陈婆子思量再三,终究是点了头:“行,明天我就去找大队长说这事。”
把家里钱掏光了,要是不罚罚老三,家里儿子儿媳怕都会不舒服。
陈建宇一听,脸都垮了,对陈诗雨嘟囔:“你这丫头片子,亏我平时还疼你,你这么害我。”
“你要不是我哥,我管你啊,你这次把家里得罪光了,不受点罪你平日别想好过。身体累点不算啥,你很快就明白了。”
当晚陈建宇就懂了,家里其他人照常吃着粗面馒头,他只有一碗稀饭,还是因为明日他要干活,才得到的。
晚饭桌上,气氛格外沉闷,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桌上摆着的只有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