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放下碗筷,沉着脸看向缩在角落的陈建宇,声音冷得像冰:“全家为了你掏空了家底,欠着的债,你有什么话说?”
陈建宇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了就完了?”周三花忍不住开口,“八十块,咱们全家要攒多久?你一句话就败光了,有没有想过一家人怎么活?”
陈诗雨看着他:“光说没用,往后好好挣工分,把欠的钱慢慢还上,把家里的日子撑起来,才算真的改了。”
陈建宇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听你们的,开荒、干活、挣工分,我再也不碰那些东西了,再碰我就自己剁了手。”
这一顿教训,一直持续到天黑透。等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屋子,他躺在硬板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讨债人凶狠的模样、全家失望的眼神,一遍遍在脑子里打转。
他越想越后怕,翻来覆去坐立难安,一会儿猛地坐起来,一会儿又颓然躺下,背上疼得钻心,却比不上心里的悔意。
这一夜,陈建宇几乎没合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干活,踏踏实实过日子。
天刚蒙蒙亮,陈诗雨一把掀开陈建宇的被窝:“起了,队里开荒六点必须到。”
陈建宇迷迷糊糊睁眼,外头还是一片墨黑,翻个身就要赖床:“这才几点……”
“至于这么折腾我吗?”他嘟囔着。
“至于。”陈诗雨把衣裳砸他身上。
等陈建宇爬起来,兄妹俩揣着冷窝头往后山走,半路碰上去开荒的其他社员。
“诗雨,这么早带着老三去开荒啊?”孙桂枝打量着垂头丧气的陈建宇,叹道,“是该好好干活,长长记性。”
有嘴碎的婶子当即撇嘴,假意劝道:“诗雨啊,不是婶子多嘴,你三哥这次是实打实犯了错。小孩子家家别太心软,被你哥骗了!”
“是啊,得让他老老实实开荒还债,越护着他,他越不长记性!”
陈诗雨没有过多辩解,口舌之争最是无用。
陈建宇脸一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闷头加快脚步。
被人这么说,实在是太丢人了。
到了后山的荒地,眼前的景象让陈建宇瞬间皱起了眉。半人高的野草铺了整整一片,风吹过,野草沙沙作响,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这得干到啥时候啊?”他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