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珏踏入主院时,已近子时。
天色漆黑,厢房里却留着灯。昏黄的烛光影影绰绰地勾勒着窈窕的身姿。在窗纸上晕开一团暖色。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门倏地被推开,一道倩影映入眼帘:“你回来啦?”
烛火映着那双桃花眼,瞳仁清亮如点漆。
谢珏顿了顿,才嗯了声。
他走进屋中,下人迎上来,替他脱下外袍,折好搭在屏风上。
崔皎就在一步之遥的地方,他的视线却落到旁处:“不是同你说过,不必等了。”
崔皎理所当然:“可你又没说今晚不回来。”
这样的对话,不知道在深夜重复上演过几遍。
只要谢珏没有派人带话,说定要歇在书房或府衙里。不论他多晚回来,屋里都留着灯。
春夏秋冬,刮风下雨,崔皎总是倚在窗边等他。
没有一日例外。
只要踏进主院,远远就能看见窗边的影子。
那影子时而长,时而短,时而她等得困睡过去,便缩成小小一团。
桌上也总是会备好宵夜。自从发现他不会动筷后,崔皎便把吃食改成了汤汤水水。天冷时煮了热茶,酷暑时是酸梅汤。
他回来的时辰不定,茶汤的温度却每回都刚好入口。
若是有哪一日进屋时,一向叽叽喳喳的崔皎不主动跟他说话了,定然是她又莫名其妙生了气,等着找他的茬。
晾着是没用的。若是不搭理她,过一会儿,眼前就会冒出来一张娇憨嗔怒的脸:“谢珏,你什么意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崔皎一整颗心都扑在他身上。她每日做的那些事,无非就是换着花样引起他的注意。
他并不需要她的喜欢跟用心,只不过成亲三年,有些事木已成舟。
再跟崔皎计较,实在是白费功夫。
谢珏不喜欢浪费口舌。
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顺着她也无妨。
她若因此听话乖巧些,倒也省事。
下人替他更完衣,斟好茶,默默告退。
谢珏一坐下,崔皎立即蹿到他面前,转了一圈,像只花枝招展的蝴蝶。
她美滋滋地道:“而且我今日打扮得这么好看,还没欣赏够呢,那么早洗漱岂不是太可惜了?”
谢珏:“……”
谢珏:“你午膳时要同我说什么。”
崔皎愣了下,没料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