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男人身旁,咳了两声,做作地抬起带镯子的手,将碎发挽到耳后。
来回几下,故意把那只镯子在他面前晃得叮当响。
谢珏将她忸怩作态的样子尽收眼底,没有出声。
直到崔皎的动作越来越夸张,他才开口:“你耳朵不舒服?”
“…………”
崔皎无语凝噎,没好气地道:“我是让你欣赏我的镯子。”
她用那只手撑起下巴,歪着脑袋看他,美眸潋滟:“怎么样,很衬我吧?”
崔皎还穿着那身桃粉襦裙,腕间清透的蓝绿与裙色交相呼应,如三春桃花。
那张明艳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幽幽夜色,也挡不住她的娇媚动人。
人比花娇,莫过如是。
尽管红颜枯骨对谢大人来讲没什么区别,他也不得不承认,崔皎的确是一等一的大美人,长安城环肥燕瘦,无出其右。
但也仅此而已。
“这是你送我的手镯,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谢珏垂眸饮茶,淡淡说:“随手挑的,没什么好说。”
他刚到陇州时,知府便连夜献上了几副价值连城的绿松石首饰。
谢珏没什么兴趣,但正好想起她前些日子爱戴那些大红大绿的玩意,便随便挑了挑,留下了这只手镯。
走个过场的事罢了,没花什么心思。
崔皎抿了抿唇。虽然早知道问了谢珏也是白问,他那张嘴,能说出什么好听话来。
但是,怎么真就这点反应?哪有这么扫兴的。
崔皎埋怨道:“你就不能说点我爱听的话吗?”
她斜倚着榻,好似软得没有骨头。潋滟的桃花眼直勾勾望着他,眼波流转,寻常一句话,也说得仿佛撒娇。
没个正形。
谢珏向来不喜她这样行止无状,却又开口了:“你想听什么。”
崔皎还真歪着脑袋想了想:“你觉得我今日这身打扮怎么样?”
谢珏抬眼,望着她。
崔皎催促道:“你快说啊。”
谢珏:“床头案上那本书册,你翻到第三十页,第一个字。”
想破脑袋都没想到这个答案,崔皎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试图领略这男人的深意。
谢珏继续饮茶,显然不打算再跟她多说。
最终,还是崔皎按捺不住好奇,起身去找他说的书。
第三十页,第一个字——
方方正正一个“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