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砾磨过脸颊，
先前好不容易压上去的脂粉，被彻底揉成一团脏污。
裴玉衡拼命挣扎，双手撑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怒吼。
“放开我！”
“韩羽白，你这个贱民，你敢踩我的脸！”
“混账东西，本侯要你死，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韩羽白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只剩下淡淡的厌恶。
“聒噪。”
他收回脚，懒得再多看一眼。
“绑了。”
几名汉军亲卫立刻上前。
裴玉衡还在疯狂挣扎，脸上沾满血泥，头顶雉鸡翎歪斜不堪，哪里还有方才出城时银甲白马、风姿如玉的模样。
“别碰我！”
“别碰我的脸！”
“你们这群贱民，不许碰本侯的脸！”
亲卫可不会惯着他。
一名汉军士卒刚伸手去按他的肩膀，裴玉衡便像疯了一样扭头躲避，嘴里还在尖声叫骂。
那士卒眉头一皱，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
在混乱战场上竟显得格外刺耳。
裴玉衡被这一巴掌抽得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脸上本就混着血泥和脂粉，如今又多了一道红肿的掌印，看起来越发狼狈滑稽。
那士卒冷笑道：“闭嘴。”
“一个败军之将，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旁边另一名汉卒嗤笑一声：“什么武安侯，什么玉面将军，老子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脸比命金贵。”
“绑紧点。”
“别让他再乱叫。”
几人一拥而上，
直接将裴玉衡按在地上，反扭双臂，用绳索死死捆住。
裴玉衡仍旧在挣扎，
可现在，
他的挣扎显得无比可笑。
他喊的不是死战，
不是杀敌，
若是在那里求饶，或许都显得正常一些，可偏偏他喊的是.......
“别碰我的脸！”
“你们别碰我的脸！”
远处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昭京禁军，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最后一口气，终于彻底散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主将战败，
也不是没见过主将被擒，
有的可以慷慨赴死，有贪生怕死之人也会跪地求饶，无论哪种也都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