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黛觉得逢隽什么都不告诉她,是不信任她。
逢隽觉得施黛不信任他能处理好全部的事情,是对他心有疑虑,亦是一种不信任。
于是,一红一粉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十岁出头的小孩,就那样不欢而散。
那篮子荔枝就那样被逢隽甩在了施黛内院的长廊上,没有被逢隽带走。
而施黛也觉得那是些连它主人都不要的东西,她连它主人都不要,自然也不要它。
于是,那一筐子为外人重金争抢的新鲜荔枝,就那样从上贡贵物变为了少年人互相置气的牺牲品。
在这多雨时节,受了那外间晨时深夜里的雨露沁润,果肉腐烂变味得更快。
终于,眼睁睁看着那荔枝在经历一天一夜的洗礼后,施黛终于坐不住了。
她喊来梓兰,一本正经问:“那个,某人他最近在忙着张罗什么呢?”
梓兰明知故问:“小姐,这某人说的是谁呀?”
施黛沉不住气,半嗔怪半恼羞成怒道:“他再不来把它那些破烂带走,可就烂我这花香满园又令来者心旷神怡的美丽别院里了!”
梓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喔~原来是那千里送荔枝的逢某人啊!”
施黛又羞涩又恼火,跺了跺脚,脑后两个圆髻跟着她的动作抖了抖,像两只耷拉下来的兔耳朵。
梓兰哄她:“好嘛好嘛,梓兰知道小姐说的是谁了还不行?”
施黛神色不自然,“那你最近打听到他干嘛去了没?”
梓兰摇摇头,又点点头。
最后,她表情怪异地说:“小姐,您还不如昨日就把那些荔枝尽数吃了呢。”
说罢,还略带可惜地顺着窗棂望向窗外仍旧搁置在长廊原处的那一筐荔枝。
竹筐子里因为昨夜忽来风雨,清晨又多露,此刻已经不可避免地盛了些雨水。
施黛心中忐忑,虽已料到结局,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嘴:“逢府那边发生了何事?”
逢府当然没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但逢隽可就不一定了。
梓兰不免扶额,叹道:“逢世子昨夜受了家法,伤得不算太轻。”
梓兰刻意反着说,但施黛还是条件反射蹭地站起身就作势往外走。
“小姐小姐!您也不合适此时去啊!”梓兰赶忙去拦。
施黛站定在原地,面若寒霜地回视梓兰。梓兰顶不住她这般毫无情绪的目光,不心虚也心虚地移开视线低下头来。